一大早就碰上丁陆贞来纠缠要从卫渊手里抢案子,若不是师爷饶景光偷偷冲他使眼色,意思丁陆贞这么做是对的,他真想骂人了。
然后他也不想听饶景光说什么关于沙海帮的各种道理,因为他总感觉空气里面有股血腥气。
这味道
怎么闻怎么像自家糟糠用骑马布时发出来的,这让他本能地有点反胃。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打断饶景光的喋喋不休,问道:“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没有!”饶景光摇头。
曹进南不信邪,抽着鼻子往外走,一直走到大堂门口,忽然发现血腥气变得浓烈起来。
而这时候,他看见衙役们也在东张西望,于是咳嗽一声问道:“瞎张望什么呢?”
衙役们慌忙回道:“大人,大堂外边好象有血腥气。”
曹进南稍稍松了口气,心想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于是挥手道:“出去仔细找找,看看是不是犄角旮旯里死了耗子野猫什么的。”
衙役们立马向外跑去,沿着院子围墙墙根仔细找了一圈儿,啥也没发现。
但是空气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因为快到中午了,温度正在升高。
忽然,有人往立在院子正中央那块铜铸而成的巨碑上面看去,立刻大喊道:“不好,孝字碑流血啦!”
曹进南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快步跑了出去,到了铜碑跟前抬头一看,可不是流血了么。
这块碑连底座在内,总高一丈二,宽有四尺。
乃是百年之前温陵府刚刚开衙时所立,据说用了整整一万斤的黄铜。
不过曹进南曾经仔细查看过,发现里面其实是铸铁的。
至于为什么看起来象是黄铜,而且历经百年还不褪色,完全是当年的工匠鎏铜手艺非常高超。
碑身正面刻有一个巨大的“孝”字。
下面则是整篇的孝经,洋洋洒洒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隙。
这块碑据说很旺府衙里面的官儿,上至知府下至胥吏,基本都有很好的前程。
所以每每有新官上任,都会来此磕三个响头,求铜碑保佑,曹进南也不例外。
此刻却见那斗大的孝字居然变成了血红色,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快快,快上去擦干净!”饶景光先喊了起来,然后便有衙役搬来梯子,上去用布擦。
结果擦了半天还是血红颜色,而且空气里的血腥气也越来越浓郁,不但令人作呕,心情也开始烦躁。
“别喊了,不擦着呢么!”换做平时,这些衙役不敢对饶景光说半个不字,但是现在听见他不停地催促,居然开始回嘴。
于是饶师爷的火气也被撩拨起来,破口大骂:“混帐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跟本师爷这样说话。来人,把他们拉出去杖二十!”
衙役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象是在说:“这家伙疯了?”
一个师爷是没有权利责罚胥吏的,除非曹进南让他这么干。
于是目光统统转向知府大人,却见他象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转了个身,大喊一声:“子期,你来了?”
没错,卫渊来了。
现在的曹进南对于卫渊真是又爱又恨。
既恨他敲了自己二万两银子,又爱他的办事能力。
尤其当他感觉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时,看见卫渊就象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知府大人,你们”卫渊一进来就看见孝字碑前全是人,好奇地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你来得正好,快看看怎么回事。”曹进南不等卫渊行礼,过来抓起他的骼膊就走,把跟在后面的丁陆贞弄得很没面子。
此刻斜眼看看饶景光,却见师爷还在对那几个衙役发火呢。
老饶平时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角色,所以从不和府里的任何人发生明面上的冲突。
毕竟这会给曹进南的口碑造成影响。
所以今天是谁把他惹急眼了,居然打破自己的规矩了。
“子期啊,这块碑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流血了。”曹进南拉着卫渊走到孝字碑跟前,抬手指着那个血红的孝字说道:
“刚才已经擦过了,但是根本擦不掉,而且血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卫渊抬头仔细打量,发现不单单那个孝字被血染红了,其它的小字也隐隐有血色沁出。
整块碑血腥扑鼻,不但令人作呕,而且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特别像找个人痛扁一顿。
然后扭头看了饶景光一眼,就见他还在那边咆哮怒吼,面红耳赤几欲失控。
“饶师爷怎么了?”
“他”曹进南跺脚喊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