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离开软垫,刚要行跪拜礼,但是转念一想不对。
这万一挂了个西贝货,我不是白磕头了?
于是脖子一挺,又坐回去了。
“卫渊,本宫今日见你,无非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果然,胆子是要比一般人大得多。”
对于卫渊能硬扛着不跪,对方吃惊之馀也露出几分欣赏。
“你不妨告诉本宫,群仙舫一案别人都躲着不敢查,你为何要去查?尤其知道了背后真相之后,还敢把陈覃贤给揪出来,你就不怕本宫要你的命?”
“怎么可能不怕。”卫渊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就象现在,我怕得要死。”
“那为何还要一查到底?”
“我说我是替那一百四十条人命讨公道,你信么?”
“我说我不这么干,永远无法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五品巡按御史,你信么?”
“我说我宁愿轰轰烈烈去死,也不想平平安安地苟活,你信么?”
“你一定不信!”
“因为你看惯了明哲保身,知难而退的官员,所以你一定觉得我是受人指使,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其实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宁王,也不知道这个案子后面涉及夺嫡之争。”
“我只是尽我职责办案,我只是不想放过凶手,我只是不想让老百姓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一声无能的狗官。”
“仅此而已!”
“好!”对面缓缓点头,“那这一次呢?这一次难道你还看不清背后的真相?”
“我当然看得清真相,但我别无选择。”卫渊摇头道。
“怎么没有选择?”
“因为我知道你们这么做是错的。”
“错在哪里?”
“错在为了阻止宁王上位,不惜毁掉番市街。谁都知道温陵府不能乱,否则大熵关税命脉一断,便是四面楚歌的局面。”
哼哼!
对面冷冷一笑,“四面楚歌,无非就是佛郎机人和大白高而已。佛郎机人远在西洋,哪有那么容易在大熵国土上生根立足。”
“大白高跟咱们打了一百多年了,还不是寸土未得?”
“卫渊,你只是看到其一,没看到其二,本宫今日就把道理跟你说说清楚。
“你知不知道宁王一年的军费开支有多少?你肯定想说温陵府的海关税收足够了。”
“本宫告诉你,远远不够。”
“前年黄河发大水,淹没田地村庄无数。灾民遍地,饿殍无数。朝廷为何没钱赈灾?因为赈灾的钱都被宁王拿去造船了。”
“去年辽东闹匪患。辽东总兵因为军饷不足,兵员不整,打了整整一年才勉强把匪患平息下去。”
“如今的辽东赤地千里,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于战火者更是无数。”
“朝廷要赈灾,依旧拿不出银子。因为温陵府的关税,除了宁王谁都动不得。”
“今年西北闹蝗灾,粮食颗粒无收,但是朝廷得先保障西北军的军粮,是以灾民根本无人接济,满村满村的饿死人”
说到这里,对面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斗,纤弱的肩膀也微微耸动。
卫渊正襟危坐,后背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