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宁王打吕宋,说是要保护海上贸易信道。后来吕宋打下来了,又说要打佛郎机人。”
“哪天把佛郎机人打走了,难道又要打别的什么人?”
“若是咱们钱多得花不完,那随便你去打谁。”
“偏偏国内有那么多的百姓吃不饱饭,你还打这个打那个。这种人,如何能当一国之君?”
卫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一番话?”
“卫渊,原本你这个小小的典史根本不配本宫当面来浪费口舌,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引起了本宫的好奇。”
“况且本宫当年也是长亭探花郎的仰慕者之一,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本宫并非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人,知道你这样的官,才是真正的好官。”
“所以本宫只是想让你迷途知返,不要再当宁王的帮凶!”
呵呵!
卫渊轻轻一笑,把脸向前凑去,一直凑到了对方鼻尖处,“不当宁王的帮凶,难道当你的?”
“本宫”对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眉尖微微蹙起,似乎有点反感卫渊靠她这么近。
“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的福祉着想,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无法避免。”
“是以不要将本宫和宁王归为一类人。”
卫渊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她的确像身份高贵的太子妃。
毕竟平时没有男人敢这么凑近了跟她说话。
不过也可能是演技在线,所以还是不能下定论。
而且卫渊现在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目的,那就是想策反自己。
毕竟自己救了宁王一命,在外人眼中肯定就是宁王的心腹了。
但其实什么都不是。
因为这个时候上任何一方的船都是成为棋子的命,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随时会被抛弃掉。
真正聪明的做法是让各方都觉得你有利用价值,就比如现在。
“殿下,我姑且称您一声殿下。”卫渊两手抱拳,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说宁王是穷兵黩武,那么您,就是因噎废食。”
“闭关锁国,自断财源不但不能解决老百姓的吃饭问题,还会让其它暂时吃得饱饭的地方也陷入饥贫之中。”
“当然,宁王的问题或许是解决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到时候再要找个理由重新开放海禁,莫说当时跟着您的臣子们不会答应,番商们也不会再来了。”
“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信心更珍贵。打碎番商的信心很容易,就比如您正在做的事情。”
“但是要把他们的信心重新拾起来,没有一百年的时间根本做不到。”
“没错,番市街发展到如今局面,能坐拥十万番商,就是花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
“这其中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多少艰难困苦才换来了今天的繁荣昌盛。”
“您真的要亲手毁了它吗?”
对面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卫渊也不着急,等她说话。
“唉,真是伶牙俐齿,不愧长亭探花郎之子。”摇了摇头,对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好吧,算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本宫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
卫渊两手抱拳,“您如果真是太子妃殿下,现在就可以带走卑职的性命。”
“本宫要你的命何用?”对面皱起眉头。
“你不会真以为当个小小的温陵府巡检,破几个案子,就能左右朝政,甚至左右将来谁能当皇帝?”
“卫渊,你还远远没有这个分量!”
卫渊张张嘴,又闭上了。
的确,这话没毛病。
“本宫不妨跟你明说了吧,你现在还上不了本宫的船。而且就算你能上,本宫也信不过你。”
“本宫现在信的,是你的能力和你的野心!”
“对,别人看不出来,本宫不会看错。”
“你是个想干大事的人,而且走的是一条难能可贵的正道,这就很好。”
“毕竟新皇上将来要用的能臣,绝不能是鸡鸣狗盗心术不正之辈!”
“所以本宫这次打算礼贤下士一回。看看以你的干事能力,究竟能爬到什么样的位置。”
“这一次,如果你还能破掉温陵府的大案。本宫不但不责怪你,还会向皇上举荐于你。”
“但是,你得答应本宫的一个条件。”
“有朝一日,本宫需要用到你时,你必须成为本宫最快的那把刀!”
“你,能做到吗?”
卫渊感觉有点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