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也更加繁忙拥挤,很多西洋商船必须抓住季风的尾巴运送更多的货物过来。
于是各种喧嚣之声一直要持续到凌晨方才结束,然后没过多长时间,太阳重新升起,忙碌的景象再次出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早上,丁陆贞刚进推官厅,屁股还没坐下,快班班头费金一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大,大人,出,出事了”
丁陆贞现在最怕老费来这么一句。
因为加之这一次,这个月已经他已经喊过三次出事儿了!
不过丁陆贞倒也不慌不忙,依旧往太师椅上坐了下去,头也不抬地道:“慢慢说。”
“还,还是番,番市街番商丁,丁海丰死了!”
“啊?”丁陆贞一下就站了起来,“怎么死的?”
“吃,吃死的。”
“吃死的?”
“对他,他把自己给活活吃死了”喘了口气,费金继续说道:“他,他手上拿了块牌子,上,上面写着‘奢’字”
完了!
一听这句话,丁陆贞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没错,就在几天之前,也是在番市街,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番商郭文孝,死在了自己的香料仓库里面。
他是被香料活埋的,而且直接沉到了最下面。
等到别人去捞他时发现根本捞不起来,因为他身上缠满了金条和银锭,比一匹马都要重。
他的手里也捏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贪”。
再往前,也就是这个月的月初,有个叫马图图的番商死在了自己刑房里边。
这家伙是商会会长,手下管着不少番商。
平日里喜欢私设刑堂拷问同行,被人报官过很多次,但每次都用化外人条例敷衍过去。
反正他私刑的不是大熵百姓,所以只要不出人命,知府衙门也就眼开眼闭。
谁承想这家伙自己被刑具弄死了,死的特别惨。
他手里高举一块木头牌子,上面是一个“戾”字。
温陵府这个海陆大码头平时虽然鱼龙混杂暗流汹涌,但是乱中有序,治安还算不错。
虽然每年都会出那么几起命案,但要么很好破获,要么就是有相关势力出面认领。
反正不可能让丁陆贞这个推官交不了差。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因为除了这三起命案都相当诡异之外,死的三个人全都是番商里面的头脸人物。
就说刚死的丁海丰吧。
为啥听起来跟自己是本家兄弟呢,因为他的大食国姓氏头一个字发音就是丁。
丁氏家族在温陵府的地位不亚于蒲承寿家族。
想想上个月蒲承寿死的时候,知府衙门可是被蒲家几百号人围堵了大半个月啊。
知府大人一度被吓得从后门进出,所以丁陆贞现在也有点心慌慌了。
但是再慌也得去现场啊,而且老丁这人心中是有几分傲气的。
毕竟他考进士时是二甲第一,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之后的第四名——传胪。
所以别人有时候也会尊称他一声丁传胪。
丁传胪今年刚刚三十二岁,可谓少年得志!
两年前自告奋勇讨了一个温陵府推官的职位,就是想来基层锻炼一番。
事实上直到这个月之前,他都锻炼得蛮好。
大小案子处理得井井有条,颇得知府曹进南的赏识。
如果没有意外,锻炼到明年这个时候,他就可以高升走人了。
偏偏现在闹出这种幺蛾子来,让他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于是吩咐一声备轿,便跟着费金往番市街行去,结果刚在街尾露个头,各种瓜果蔬菜臭鸡蛋就扔了过来,打得轿子啪啪直响。
番商仗着化外人条例,从来不怕当官的。
即便是小孩子,也敢冲着知府大人吐口水。
现在这种反应丁陆贞觉得还算情理之中,所以他的情绪没受什么影响。
他只是有点为自己这个传胪不值。
是啊,原本出现场的活儿都是巡检干的。
再不济也是费金的事儿。
反正他这个推官抓个总,提供点破案思路就行了。
哪会象这个月来已经跑了三次现场了。
唉,这巡检到底啥时候才能补缺?
丁陆贞昨天还特意向曹进南打听过,老曹回答的有点敷衍。
感觉他似乎有自己的人选,只不过现在任命还没下来,不太好说而已。
“这知府衙门真是烂透了,早知道我就不来这边了。”丁陆贞心里发着劳骚,不由得催促了一声:“磨蹭什么,走快点。”
轿夫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