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河前街时,卫渊钻进了一条小巷子,往蒲园后门方向走去。
沙海帮的耳目无处不在,尤其洛水河两岸更是一条狗走过都逃不出他们的视线。
所以能避则避。
蒲园很好找,因为那一排院墙特别高。
卫渊原本是想翻墙进去的,但是看着两人多高的墙头,还是老老实实地过去敲门。
敲了老半天,里面终于传出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听起来岁数很小:“谁,谁啊?”
“县衙的,开门。”
吱嘎!
大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露出一双眼睛,借着屋檐下的灯笼亮光打量卫渊,忽然轻呼一声:“卫大人?”
卫渊一愣,“你认得我?”
“青天大老爷谁不认识,快请进。”房门打开,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长得很清秀,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
“卫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家夫人在吗?”
“在!”
“带我去见她。”
“卫大人,这边走。”
小丫鬟很健谈,路上告诉卫渊她叫阿香,来蒲园才半个月左右。
原本家里还有十几个佣人,但是蒲承寿死了之后就全跑光了。
倒不是夫人不给工钱,而是她说的话没人听得懂,脾气又暴躁,所以都不愿意伺候她。
阿香是蒲承寿从外县买来的,家里也早就没人了,只能留在这儿。
这蒲园真是大,走了差不多有半盏茶的工夫才来到前院花厅里面。
还没等阿香去喊夫人,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一个身披丝绸睡袍,金发碧眼的洋妞走进花厅。
“阿香!”她操着生硬的温陵话喊小丫鬟名字,接着又换成了英语怒吼:“你他妈的搞什么鬼,半夜带个男人回来干嘛?”
“我,我”阿香连忙比划打手势,但是洋妞根本看不明白,挥手道:“给我滚出去!”
“夫人!”卫渊用标准的伦敦腔说道:“我乃县衙公职人员,我叫卫渊。”
“哦,上帝”洋妞瞬间石化,两手举起撑住脑袋呆愣片刻,突然张开双臂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卫渊。
“太好了,终于来了个会说英语的人呜呜呜!”喜极而泣,两条骼膊紧紧地缠住卫渊的脖子,差点没把他勒得背过气去
“夫,夫人,松,松手!”
“抱歉,我太激动了,您快快请坐阿香,倒茶!”
倒茶两个字说的很标准,同样石化中的阿香终于醒过神来,慌忙往茶水间里跑去。
“大人,您刚才说您叫”
“卫渊!”
“哦,原来是卫大人。我叫凯瑟琳,来自英格兰南部。对了,我是不是该给您行跪拜礼?”
“不用!”卫渊伸手拦住,“夫人请坐,我有几个问题请教。”
“卫大人请说。”凯瑟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胸前的睡袍衣领便半敞开来,里面啥都没穿,卫渊只好把视线移开。
“你丈夫蒲承寿在蒲园住的时间长吗?”
“他死之前,基本都住这里,很少回温陵府。”
“那他有没有书信之类的东西留在这儿?”
“有!”凯瑟琳点点头,“他信很多,有时候一天要接好几封,我都藏起来了。”
“藏起来?为什么?”
“因为老蒲那天离家之前特意嘱咐我把所有的书信都藏好,还说如果他出事了,就去衙门找县太爷把信给他。”
“所以前天你才去的县衙?”
“对啊,但是门口的衙役拦着我不让进,我说话他们也听不懂,只好又回来了。”
“我能看一下信吗?”
“当然可以,卫大人随我来。”
拿起桌上的油灯,凯瑟琳头前引路,七拐八弯走了一会儿,到了书房门前。
门上挂着锁,凯瑟琳把油灯递给卫渊,弯腰从门边的一块假山石后边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书房很大,很气派。
四周墙上全是书柜,中间摆了一张红木书桌。
凯瑟琳走到一面书柜跟前,伸手按住一个非常隐蔽的机关,书柜便左右分开,露出了一间漆黑的密室。
她举着油灯进去,很快就拿着一沓信件出来,放到了书桌上面。
卫渊将信件按照日期分拣了一下,然后拿起一封八月初十寄来的信看了起来。
信封上的字是用汉语写的,但是抽出里面的信纸,却发现内容是阿拉伯语。
此时如果换了别人,肯定就象是在看天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