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这是以下犯上。”
“我知道。”
“你想让我帮你?”
“对!”
陶泽不再说话,重新拿起茶杯,一口一口地抿了起来。
卫渊再次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再次开口。
“原本我以为你是一时冲动才有抓罗世勋的念头。”陶泽终于又开口了,“毕竟年轻嘛,谁没有血气方刚的时候?”
“但是你既然这么沉得住气,那不妨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定罗世勋的罪。”
“有!”卫渊点头。
“几成?”
“您要几成?”
“十成!”
“怎么个十成法?”
“人证,物证,还有罗世勋本人的口供,签字画押的口供,而且”陶泽的神情已经无比严肃,目光深沉得尤如东边的大洋,“不能用刑,但凡他身上有一道你造成的伤痕,我第一个把你下大狱!”
“不能用刑,那就只能慢慢熬他。大人,你给我多少时间?”
陶泽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想了想,道:“现在你去拿他,我就得立刻呈文知府大人。”
“不过天雨路滑,风大浪急,最快也得明天傍晚才能送到。此时知府衙门早已散值,呈文是送不进去的,得等明天早上。”
“然后当天能不能递到知府大人手上,得看当天收呈文那人的心情。若是没有加急两个字,怕是得隔天甚至几天以后才能放到知府大人的案头。”
“而知府大人看见呈文之后,必会琢磨一下为何我没写加急两字,想明白之后便会放在一边过几天再看。如此一来,至少七八天以后才会派人来过问此事。”
“够了!”卫渊点头道。
陶泽站起身,两手负在身后走到窗前,看着廊檐下滴成珠串状的雨帘,缓缓说道:“罗世勋不是第一次祸害戏子了,这是他的癖好,本地官场人尽皆知。”
“只不过以前都没闹出人命,这一次”
轻轻叹了口气,陶大头接着说道:“按理说这事儿我们不该管,也没法管。毕竟群仙舫的案子才是头等大事,没必要因小失大。”
“但是”陶泽转过头来,看了卫渊一眼,“你进来之时,我便知你心意已决,无论我同意与否,你都会去拿罗世勋。”
“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妨硬气一回。让那些企图斗垮我们的人看看,我陶泽也不是好惹的。”
卫渊站起身,两手抱拳:“大人放心,此案我定办成铁案,让罗世勋伏法!”
陶泽点点头:“拿下罗世勋要紧,群仙舫的案子也要紧,你现在有什么头绪没有?”
卫渊想了想,走近几步,在陶泽耳边轻声说道:“群仙舫老鸨沉三花,是无回门的人。”
“无回门?”陶泽愣了一下,“什么来头?”
见他反应真实,不象是事先知道的模样,卫渊便道:“买凶杀人的来头。”
“哦?”陶泽看了卫渊一眼,“你确定?”
卫渊点点头。
“如此说来,这个群仙舫暗地里还在做杀人的买卖?那或许是”陶泽忽然象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回茶桌边上,屁股缓缓坐下,但立刻又站了起来。
“子期,兹事体大,你可有确凿证据?”
卫渊心想证据我都烧掉了,而那块木牌也说明不了什么,于是反问一句:“大人,为何说兹事体大?”
“你”陶泽尤豫了一下,忽然摆手道:“你暂时不要知道的好。对了,先去拿下罗世勋,以免他逃回温陵府。”
“是!”
看见卫渊离开,师爷曾锐快步走入后堂,“大人,您还真的让他去抓罗世勋?”
陶泽沉默不语,似乎还在想之前的事情。
“唉,这个卫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这种节骨眼上了还给您添乱,真是”
“不!”陶泽摆摆手,“他不是添乱,他是在帮我们。”
“大人的意思是”曾锐似乎有点明白过来,说道:“他闯了祸,御史台王总宪就会来蹚这个浑水,因为卫渊其实是他的人。”
“没错。”陶泽点头,“别人都以为卫渊走的是张辅臣的门路,但其实他真正的靠山是左都御史。”
“要知道当年不是他父亲一人担责,揽下所有的罪名,如今御史台的头把交椅也轮不到姓王的来坐。”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保卫渊的。如此一来,御史台就算站在了咱们一边,你说是不是好事?”
“大人,高!”曾锐竖起大拇指道。
陶泽脸上却没有得意之色,反而皱起眉头,目光看向窗外道:“刚才卫渊告诉我,群仙舫老鸨沉三花暗地里还干着杀人的买卖。”
“啊?”曾锐吃了一惊,“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