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江南水乡的温婉气质,与这粗犷的北方长城,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各部门准备!”
林庭深站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道:“第一场,第一镜,孟姜女望夫。”
“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
颜单晨站在残破的城墙边,燕山刮来的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按照在学校里老师教的方法,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眉头紧锁,眼神忧郁地望向远方,接着双手捂住胸口,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悲伤。
眼角,还适时地挤出了一滴泪珠。
标准的学院派表演!
规范、美丽,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此,都暗暗点了点头,这位北电出来的姑娘,演得倒是不错,这一手哭戏说来就来,不愧是科班出身。
“咔!”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打断了正在欣赏哭戏的众人。
林庭深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脸色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停!”
颜单晨愣了一下,连忙擦了擦眼泪,“师哥……导演,怎么了?是我哭得不够快吗?”
林庭深皱着眉,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谁教你这么演的?”
林庭深指着她的胸口,毫不留情道:“捂胸口?你是在演孟姜女,还是在演林黛玉葬花啊?”
“这里可是长城!有点常识好吗?是埋死人的地方!不是你的话剧舞台!”
“你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给我的感觉都是在对着镜头大喊‘快看我,我在演戏,我演得有多惨’!”
“太假了!假得让人恶心!”
颜单晨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在北电也是老师口中的优等戏苗,何曾被人当着这么多人面批评过。
更可恶的是,还用“恶心”两个字来形容她?
他眼里的泪珠,瞬间就在眼框里打转了。
“憋回去!”
林庭深低吼了一声:“怎么?委屈了?觉得我骂错了?我告诉你,观众不是傻子,你这种表演放在琼瑶剧里或许能骗骗小姑娘,但放在纪录片里,就是对历史的亵读!”
“重来!”
……
“咔!”
“眼神不对!太飘了!你看哪里呢?看摄象机吗?”
“重来!”
……
“咔!”
“肢体太僵硬了!你是木头吗?这么冷的风吹在你身上,你感觉不到吗?”
“重来!”
……
连续五次NG。
颜单晨脸上的妆,已经彻底哭花了,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灰尘,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本来爬上来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之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连续拍摄,让她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只能扶着墙边,身体却摇摇欲坠。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此,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也太苛刻了吧?我觉得人家演得挺好的啊。”
“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在山顶吹这么长时间冷风,还要怎么样啊?”
“我看这导演就是故意找茬,显威风呢。”
赵正义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劝道:“小林啊,差不多行了,我看刚才那条就能用,姑娘家脸皮薄……”
林庭深没有回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颜单晨,“赵导,如果您觉得能用,那导演您来当吧,我现在就下山去。”
赵正义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到一边抽烟去了。
颜单晨此刻深深低着头,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这几天她本来就满是压力,先是被那个胖子报复的恐惧,然后被同学孤立的委屈,还有此刻林庭深的否定。
所有这些,都象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休息十分钟。”
林庭深突然开口。
就在所有人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林庭深却抬手指了指那个半坍塌的敌楼。
“颜单晨,你跟我进来。”
“其他人退后五十米,我不叫谁也不许靠近,摄象机架好别动!”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年轻导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摄于刚才林庭深的淫威,没人敢多问,纷纷向后退去。
颜单晨抬头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敌楼,又看了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