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禾瑜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姜清柠一眼，又闭上了。
姜清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是害羞，是气恼。
她的剑修生涯，斩妖除魔无数，在问剑城是人人敬畏的天才，但确实从来没自己赚过一块灵石，没进过一次厨房，没算过一笔账。
她的衣食住行全由家族打理，她只需要练剑、出剑、收剑。
林意看着她那副“你爱笑就笑吧”的表情，笑了一下：“没事，会练剑就够了。”
姜清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须弥界里有一些灵石和灵晶库存，是之前搜罗出来的。”林意把话题拉了回来，“数量不算少，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我打算去阵法行会看看，能不能接点散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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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脑子里已经转开了：“白鹿城到处都是阵法，聚灵阵、防御阵、空间稳固阵，这些阵法的维护和修补肯定需要人手。”
“但我不能只接散活——那点工钱最多够我们吃饭，我得想个办法，让钱自己流进来。”
“什么意思？”宋辞问。
“意思是，光靠给人修阵法赚钱太慢了。”
“修一个阵法收一次钱，修一百个才赚一百份。”
“我要的是——修一个阵法，收一百次钱。”
宋辞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你是说……你修阵法的时候留个后门？不太好吧？”
“不是后门。”林意摇头，“是可持续服务。”
“比如我在阵法里加一个自检模块，每个月自动检测一次运行状态，如果发现问题，我可以远程修复。”
“这样一个月收一次维护费，一次收一块灵石，一百个阵法就是一百块灵石——躺着收。”
宋辞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理论上可以。”林意说，“技术上没有障碍，只是这个世界的阵法师没人这么干过而已。”
“他们习惯了修完就完事，坏了再修，但我是生意人出身，我知道什么叫复购率。”
姜清柠嘴角动了动：“你什么时候又成生意人出身了？”
“活得久，什么都干过。”林意随口糊弄过去。
宋辞吸了一口气：“你这个想法……要是能成，那可就不是赚点吃饭钱的事了。”
“白鹿城光上城区就有上千个阵法在运转，下城区更多。”
“一个阵法一个月收一块灵石，一千个就是一千块，一年就是一万二……”
“不止。”林意打断他，“我的目标不是一千个。”
“白鹿城只是第一站，白云王朝有多少座城？修士王朝有多少座城？”
“如果每个城都有我的阵法在运转，每个阵法每个月都给我交一块灵石的维护费……”
屋里安静了。
连姜清柠的眼神都变了。
“……你这是要当阵法界的包租公？”沈念小声说。
“差不多这个意思。”林意点头，“但前提是——我的阵法得足够好，好到别人愿意用，好到离不开。”
他看向宋辞：“阵法行会那边，你有熟人吗？”
“有。”宋辞点头，“白鹿城阵法行会的一个管事是我熟人，姓白，观叶台外围的，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当天晚上，沈念从下城区回来的时候，除了照例带了一包油炸点心，还带回来一套洗得发白的布衣。
“我在下城区遇到一个裁缝婆婆，她说我穿的太扎眼了，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沈念把布衣展开，料子很普通，针脚很密，“这套衣服是她孙女的，孙女去年嫁到白云王朝西边去了，衣服留给她，她说我穿着合适。”
她把布衣穿在身上试了试，正合身。
然后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我评价道：“挺好看的，比青天城买的那些都舒服。”
姜清柠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沈念穿着那件布衣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冷不丁说了一句：“你这三天在下城区交的朋友，比我在问剑城三千年交的都多。”
沈念从镜子里看着她，笑嘻嘻地说：“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天才剑修嘛，谁敢跟你交朋友。”
姜清柠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沈念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过了一会儿姜清柠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梳子。
“你头发散了。”姜清柠把梳子递给她，语气依然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扎一下，不然明天梳不通。”
沈念接过梳子，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大大咧咧的那种，是很安静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笑。
第二天一早，宋辞带林意去了白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