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气质比姜清柠更加内敛也更加悠远，像一把被藏在剑鞘里太久、已经和剑鞘融为一体的古剑。
她悬浮在虚空中，透明的身体微微发着光。
那种光不是白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星空底色混合之后的暗青色。
如果林意现在可以看东西的话，那么他第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姜清柠。
原来世界的姜清柠。
陆川看着这个虚影，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满，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已经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地步的头疼。
“永恒的力量……而且还沾染了渡厄的气息，还有——我靠！”
“不是我说你！你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虚影没有回应。
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陆川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双手抱在胸前，像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学生一样，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说林意怎么能进这个世界呢。我说我锁了六遍的世界怎么能有人钻进来呢。”
“我排查了所有外部入侵的可能性，排查了所有空间裂缝，排查了所有时间残影。我甚至把深渊裂缝都重新检查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
“结果是你把林意带进来的。”
陆川看着那道虚影，越说越头疼。
虚影没有任何回应。
……
“你什么时候留的这道残影？是你突破到造化境之前？还是突破之后？”
“如果是突破之前留的，那还能理解——你那时候还不知道
在做什么。如果是突破之后留的……”
他顿住了。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不对，突破之前你也没理由留这种东西。”
“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除非……”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他不太想面对的、但逻辑上唯一的可能。
虚影不是姜清柠主动留下的。
这其中绝对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可是是什么事情？
陆川想不通这个关节，表情从头疼变成了更加头疼。
他现在是分身，不是本体，没有本体那种探知的力量。
所以只能猜测，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猜都猜不出什么东西来。
陆川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现在该怎么办？姜清柠那种力量压根不受时间的影响。我现在想把她送过去都送不了……”
毕竟【永恒】可不简单。
而且现在的状况乱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意也是……好死不死，偏偏捅进了我在打桩的世界。他那么多世界可以进，偏偏进了这一个。这什么鬼运气。”
陆川放下手，重新看向那道透明的虚影。
然后他的表情又变了。
变得更复杂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还不能动这道残影。”
“事情越来越离谱了，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陆川捏了捏鼻梁。
“头疼。”
他是真的头疼。
因为他不确定这个虚影是姜清柠本体，还是只是他的一缕意。
虽然他更倾向于后者，但万一是前者呢？
而且天知道她在布局什么，毕竟林意都出现在这里了。
总不能一切都是巧合吧。
这道虚影虽然蕴含着极其惊人的力量，但只是一道残影，以陆川的本体实力，随手就能抹掉。
头疼的是他不能抹，或者说不敢抹。
但是那边的计划又不能停。
还要确保林意在这个世界的存在不会出问题，同时还要想办法把林意送回原来的世界。
“这什么破差事。”
陆川骂了一句，然后抬起手。
他想在虚影上加一道稳定印记。
不动虚影本身，只是在外面加一个稳定框架，确保虚影在林意返回原世界之前不会消散。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虚影的暗青色光芒。
一股力量从虚影内部荡漾开来。
是排斥。
一种极其温和，完全不容抗拒的排斥。
陆川的手指被弹开了。
弹开他手指的力量，他太熟悉了。
那是真正的姜清柠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