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货?”
李正阳把两个包袱在地上一放,蹲下来解绳扣。
兵器哗啦啦摊了一地。
七把长刀,三柄短剑,两把锤子,一面铁盾,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扒的,上面还有个拳头大的凹坑。
另外还有十几瓶丹药,五六件护甲护腕,外加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李正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跟了他一整天的纸板,翻过来,用从齐天储物袋里搜出来的记号笔,在背面写了两行字。
【跳楼清仓全场五折】
【概不退换谢绝还价】
纸板往刀堆后面一立。
全场寂静了三秒。
啪。
不知道哪个看台的角落,有人没绷住,拍了一下大腿。
然后笑声从四面八方炸开来。
“我没看错吧?他在摆地摊?”
“赛场上摆地摊?这是头一回吧?”
“纸板还是之前那块!前面写着打劫,后面写着清仓!双面经营啊!”
李正阳一概不理。
他拿起一把长刀,弹了弹刀身,听了听音色,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抬头朝十米外路过的一个裁判员扬了扬下巴。
“哎,裁判员。”
裁判员停住脚步,回头。
“你们这儿能扫码收款不?”
“......啊?”
“现金也收,但最好转账,我没散钱找。”
裁判员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他干裁判员十二年了。
选手在擂台上打架见过,骂街见过,打输了哭着喊妈见过。
摆地摊是头一遭。
胡大海蹲到他旁边,嗓门压得很低。
“你能不能收一收?十万人看着呢!你代表十三号要塞的脸面!”
“脸面能值多少钱?”
“......”
“这把刀你要不要?玄铁锻造,我收你四万,友情价。”
“我不要!”
“那你往旁边蹲,别挡我财路。”
还真有人凑过来。
两个被淘汰的参赛选手弯著腰在刀堆里翻翻拣拣。
一个犹犹豫豫地拿起一柄短剑掂了掂。
“这把什么价?”
“三万。”
“能便宜点不?”
“你看看这刃口。”李正阳把剑接过来,在空中划了一下,“千锻精钢,寒光内敛,它之前的主人拿这玩意儿朝我劈过来的时候可精神了。品质绝对没话说。”
那个参赛者想了想刚才拟态战场里的画面。
默默把剑放下了。
不是嫌贵。
是怕原主看到找上门来。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怕李正阳哪天再打劫一次。
全场的笑声还没停,大喇叭又响了。
“各位观众、各位参赛选手,现公布决赛规则。”
体育馆渐渐安静下来。
“鉴于第二阶段选手大面积弃权,原定十人决赛已不具备竞技意义。经军区司令部批准,决赛规则调整如下。”
“由第二阶段排名第一的选手李正阳,单人挑战特邀守关者。”
“守关者:北境军区守卫团副团长,陆沉。”
广播顿了一拍。
“境界,武宗。”
最后两个字掉下来的时候,整个体育馆像是被人拔了电源。
所有笑声、议论声、杂音,全部消失。
然后十万人同时炸了锅。
“武宗?”
“让武灵打武宗?这他妈是选拔赛还是行刑?”
十三号要塞的区域,几个跟李正阳一块儿来的老兵直接拍著栏杆站了起来。
“操!谁他妈批的?”
“这是比赛还是送死?!”
场地中央。
胡大海脸上的血色在两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
“退赛。”
李正阳抬头看了看大屏上的两个字。
武宗。
他把刚拿起来准备标价的一把锤子放回了地上。
嘴角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