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旗帜正在从多个方向稳步向新集推进，红色的防线则在一段一段地后撤，地图上的力量对比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倾斜。
“第十三师最新战报，已突破共匪第二道防线，歼敌无数，正在向纵深快速推进！”一名作战参谋高声念着电文，同时将一面蓝旗插到了新集南侧更靠前的位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振奋。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名参谋拿起独立第四旅的报：“独立第四旅报告，沿途遭遇小股匪军袭扰，但已排除障碍，现正按计划推进，进展顺利。”独立第四十旅的战报也紧随其后抵达：“独立第四十旅正由东向西推进，所部已与独立第七旅连成一片，攻势连贯，未遇大规模抵抗。”
正当众人忙着在地图上更新东线态势时，第七师的电报也送到了值班参谋手中。他拆开看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七师报告，已顺利从北向西完成迂回，现已经攻占共匪西面第一道防线！目前正向纵深扩大战果，敌军防线已被撕裂！”
几封电报的叠加让指挥所内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一些。几个参谋围在地图前，看着新集外围那些不断前移的蓝色箭头，低声议论着：第十三师从南面压得最猛，独立第四旅、第四十旅从东面步步紧逼，独立第七旅封住侧翼，第七师从北面完成大迂回切断了共匪向西的退路。从地图上看，包围的雏形已经显现出来了，四路部队正逐步形成一个完整的合围圈。
作战参谋将最后一面蓝旗插在新集西侧防线外侧，退后两步，望着这幅几乎完美的合围态势图，满意地点了点头。角落里一位老兵参谋端着搪瓷缸子，低头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却仍在地图上游走——他在看第十三师与其他各路之间的距离，那间距似乎比上午又拉开了一些。但他没有作声，只是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而，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个微妙的现象——地图上各支部队的位置正在以不完全同步的速度变化。第十三师推进得最快，像一把楔子深深地插进了红二十五军的防线纵深，左右两侧的友军却明显没有跟上来，中间拉开的距离在图上越来越明显。这个间距起初不明显，但随着第十三师的快速推进和两侧部队的刻意放缓，时间差和空间差一点点累积起来。
从地图上看，红二十五军的阵地在步步收缩，阻击时间长短不一，在阻击时间的调整上，通过在关键节点投入兵力、交替掩护撤退，不断地拉长和调整各条阻击线的持续时间。第十三师推进最猛，每次遭遇的抵抗都恰到好处地支撑一段时间，然后迅速后撤，让第十三师感觉自己在突破防线。而两侧的部队则因为各种原因——道路、补给、侧翼安全——推进要慢一些。这些时间差一点一点地累积，慢慢地把第十三师从其他部队之间剥离开来，像一块被流水冲刷下来的石头，渐渐脱离了周围的泥沙。
关帝庙内，煤油灯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墙上那幅标满红蓝箭头的作战地图映得忽明忽暗。曾中声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封刚刚拟好的电报稿，铅笔在纸边轻轻敲了两下，又放了下来。他抬眼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消息，片刻后又低头把电报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无误之后，递给了等候的通讯参谋：“发给旷继逊，询问红二十三军诱敌计划的最新进展。另外，问一下新集前敌指挥部的位置是否已经确定，周亦云同志是否安全抵达。”
通讯参谋接过电报，立正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正殿。曾中声目送他离开，目光在门槛处停了一瞬，然后慢慢靠回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
几天前的那场争论又浮了上来。当时关帝庙作战会议刚开完，众人都已散去，只剩他和曾中声两人站在地图前。关于谁去新集前线设立前敌指挥部指挥新集作战的事，两人产生了分歧。周亦云的看法很明确：“你留在关帝庙主持后方全局，我去前线。”他认为关帝庙这边需要一个人坐镇统筹全局，协调各路部队的协同配合，而曾中声作为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鄂豫皖红军总政委，更适合留在后方主持党政工作。但曾中声摇了摇头：“你在后方一样能调度。新集那边的兵力调配、战场判断、临机决策，需要一个既熟悉前线又熟悉军委整体部署的人去坐镇。我去比你去合适。”
两人站在地图前争论了一阵，声音都不高，但每句话都带着各自的分量。周亦云说前线危险，曾中声说后方同样需要有人掌舵；周亦云说他对二十三军和二十五军的情况更熟，曾中声说他已经研究过新集周边地形和敌军部署。末了，还是周亦云拍了拍地图上新集外围的虚线，语气不急不躁却十分笃定：“你在关帝庙，可以让军委的指挥线不断。我去新集，可以在前线带指挥员们把仗打明白。咱们两个总得有一个在前线盯着，另一个在后面稳住。”曾中声看着他的眼睛，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