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争，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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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亦云出发那天，带了一个警卫连、两部电台和几名参谋，沿着山道向新集方向去了。走了之后，关帝庙安静了不少，曾中声总觉得正殿里少了个人对地图说话，总觉得那盏灯的光线比往常暗了那么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报底稿，又抬头望了一眼门外沉沉的夜色。

    关帝庙内，煤油灯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通讯参谋双手捧着一封刚从新集方向发来的电报，快步走进正殿，递给正站在地图前的曾中声。

    “周主席平安抵达，前敌指挥部已在新集东南方向的新河村架设完毕，电台畅通，各部联络正常。”

    曾中声接过电报，目光在“平安抵达”四个字上停了一瞬，像是心里某根弦轻轻松了一下。，他终于放下了心看完他没有多说什么，把电报放在桌角，随即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幅挂满标记的作战地图。他的手指沿着新集外围那些代表敌军推进的蓝色箭头缓缓移动，从南面的第十三师，到东面的独立第四旅、第四十旅，再到北面完成迂回的第七师。四条箭头正在向新集聚拢，但中间那条南面的蓝色箭头最为突出，与左右两侧的间距在图上已经明显拉开了。

    此刻的新河村周亦云的指尖停在第十三师的位置上，没有移开。他盯了大约有四五秒钟，然后直起身来，转过身，对着等候在门口的一名作战参谋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正殿的每一个角落里：

    “时机到了。”

    他对着作战参谋说道，作战参谋走回桌前，拿起铅笔，听着周亦云下达的作战命令

    命令以第七十三师一部诱敌深入，第七十四师负责阻击西北方向之敌；红二十五军独立团及地方部队，负责阻击东向敌军，迟滞其推进速度；红二十五军主力及红二十三军全部，立即快速运动至小河口、金家岩一带，在此地域部署兵力，集中优势力量，全歼突出冒进之敌第十三师。各部行动须严格保密，无线电静默，抵达指定位置后方可开机联络。”

    作战参谋写完之后大声念了出来，在周亦云示意没有问题之后，将电文递给了通讯参谋说道：“立即发出，加密，一式两份，一份给关帝庙军委，一份直接发往二十五军和二十三军军部。”

    通讯参谋接过电文，立正敬礼，转身快步向电台走去。周亦云站在桌前没有动，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新集以南那片标注着小河口和金家岩的区域。那个地方他看过很多遍，地形他早已烂熟于心——一条由北向南的河谷，两岸是起伏的丘陵，中间有一条季节性的小河，十三师要从南面攻向新集，必然经过这片区域。两侧丘陵是天然的伏击地形，一旦两翼合拢，河谷就是一条没有退路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