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一万多人，二十五军六千多人，加上地方游击队和赤卫队，总共将近两万人。”

    特派员掏出本子，飞快地记录着。沈泽名从桌角拿起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片区域：“我们利用这几个月，把国民党军之前占领的据点拔掉了一部分，恢复了苏区大约四分之一的面积。北到立皇，南到罗山，英山，西到麻城，新集，东到霍山以西，这一片又重新连起来了。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比起张国滔走时那个溃散的烂摊子，已经好得多了。”

    特派员合上本子，抬头看着沈泽名说道：“现在是谁在指挥？”

    沈泽名回复到：“鄂豫皖临时中央，周亦云和曾中声同志。”

    特派员当即问道：“他们在哪。”

    “在燕子河峡谷那边。”沈泽名回答，“前线指挥所就设在那里。周亦云和曾中声同志最近正在抓紧部署反围剿的准备——他们从鄂豫皖剿匪总部的敌军文件中已经察觉到国民党军可能最近可能有大动作，只是还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规模。你们带来的情报，正好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特派员没有久留。他第二天清晨就起身返回武汉，找到隐蔽电台，将所了解到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发了回去。电文里详细报告了鄂豫皖根据地的现状、部队番号和兵力、周亦云和曾中声的职务分工，末尾附了一句：“已与鄂豫皖省委接上联系，建议尽快恢复中央和中央军委对鄂豫皖的党政军的直接领导，并授予密码本。”

    来自中央和中央军委的的回复来的很快，甚至比特派员预想的还要快。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当特派员再次回到鄂豫皖省委驻地时，随身多了一本崭新的密码本，还有一份经中央正式签发的电文。电文不长，措辞庄重而明确——批准鄂豫皖苏区，重新成立的鄂豫皖中央分局，作为中央在鄂豫皖苏区的代表机关；任命周亦云为鄂豫皖军委主席、中央分局副书记；任命曾中生为中央分局书记兼鄂豫皖红军总政委。

    当晚，曾中声把那盏油灯又拨亮了一截，他找来了周亦云和几个主要干部围坐在桌前。他把从中央来的电文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把那些被连日操劳磨得棱角分明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念完之后，屋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两点细碎的火花，噼啪一声轻响，又归于沉默。

    那名干部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屋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没有声响，却能让人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分量：“也就是说，我们不再是孤军了。我们终于和中央联系上了。”他伸出手，把那本崭新的密码本拿起来，翻开扉页，指尖轻轻划过那几行印刷整齐的编码表，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丈量这根线的重量。“从今天起，鄂豫皖和中央之间，有一根线连着。这比多一个团、多几万发子弹都重要。”

    周亦云站在桌边，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同志们，我们终于回到了党的怀抱。”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站起来。有人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很久的一团浊气从胸腔里吐了出去。

    林娥站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出声。她没有参加这场谈话的发言，只是站在那里，听完了所有的话。她把那本已经被翻过好几遍的密码本小心地放回桌上，抬起目光，从曾中生的脸上扫过，从周亦云的肩上掠过，又从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划过。

    周亦云见情况差不多了，对着众人说道：“接下来，就要看我们怎么把这十万人的围剿，变成他们自己的泥潭了。”

    周亦云弯下腰，把地图上的几个标注重新描了一遍，然后把笔放下，直起身来。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说：“召团以上干部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