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战前准备
    燕子河大峡谷深处,这里地势隐蔽,从谷口进来要绕三道弯,沿途有暗哨层层把守,即便是最熟悉地形的猎户,不经许可也走不到这面坡前来。

    天刚蒙蒙亮,山谷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各路部队的指挥员就陆续到了。有的从东面山道上下来,裤腿被露水打得湿透;有的从西边河谷里涉水过来,靴子上沾着泥浆;还有几个骑马的,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老槐树底下。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祠堂门口,低声交谈着,有人掏出旱烟袋蹲在台阶边上抽,有人靠在墙上啃干粮,没有人高声说话,山谷里的鸟鸣反而显得格外清脆。

    祠堂内部已经收拾过了,换上了一面手绘的军用地图。地图是用几张大白纸拼接起来的,上面用木炭和红蓝墨水画满了等高线、河流、城镇和部队标记,边角处还有墨迹未干的水渍。

    几排条凳从前到后摆开,最前面是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几个搪瓷缸子。指战员们鱼贯而入,按各自部队的番号依次落座,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杂沓的声响,待最后一个人坐定之后,门口的两名警卫员轻轻把木门带上,只有天窗里透进来的光,落在长桌旁边的地面上。

    周亦云站在地图前面,他穿着整齐的军装,等屋里完全安静下来,才开口说话,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地送到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把各位从各自的防区叫到燕子河来,是因为有些话必须当面讲,有些决定必须当面说。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先说说部队的情况。二十三军第七团,上个月在包家乡河以北打的那一仗,打得干净利落,以少胜多,毙俘敌军四百余人,缴获机枪六挺,步枪二百余支。这一仗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我们鄂豫皖红军的士气。

    二十五军独立营在霍山东南的伏击,同样值得表扬,以零伤亡的代价端掉了敌人一个运输队,截获粮食三万斤,药品两箱。

    他停了一停,语气里那层温和没有变,但话锋转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弯:但是,也有打得不好的。二十三军第四团,在英山北面跟敌第一十二师遭遇的时候,指挥犹豫,撤退无序,原本可以吃掉的一个连,因为迟疑不决,让对方等来了援军,打成了一场得不偿失的消耗仗。第四团的同志回去之后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是侦察没到位,还是部署出了问题,要逐条对照,逐条检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恼怒,没有责备,但是被点到的第四团团长坐在第三排,脸色微微发红,但没有低头,而是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用力点了一下头。

    好,部队的情况就说到这里。周亦云转过身,用一根指挥棒指了指地图上鄂豫皖交界的区域,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有三件事要当面传达。第一件事,由曾中声同志来给大家讲讲苏区的整体形势。第二件事,是中央的批复和新的组织架构。第三件事,是我们下一步怎么打。曾中声同志,你先来。

    曾中声从条凳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接过周亦云手里的细树枝。他把指挥棒点在地图上鄂豫皖边区几个主要城镇的位置之间,沿着那些粗黑的手绘线条缓缓移动,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同志们,先说说我们现在的处境。从红四军主力西进到现在,我们把被打散的根据地重新收拾了起来,苏区的面积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四分之一左右,兵力从当初的七千余人发展到今天的两万余人。这些成绩,是大家拿命拼出来的,我心里有数,中央也心里有数。他的声音微微加重了一些,但是,成绩是一回事,形势是另一回事。国民党军已经在鄂豫皖周围集结了约十万人的兵力,分为鄂东北、北路、南路、西路四个方向,对我们形成了三面合围的态势。他们的意图很清楚——将我们堵在在苏区里面,然后一口吃掉。

    他把指挥棒收回来,双手撑在八仙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中央对我们的指示非常明确。鄂豫皖中央分局已经正式成立,中央批准了我们的组织架构和军事方针。总方针是八个字——内线作战,外线作战,内外并重。具体的部署是这样安排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所有人都把身子微微前倾。

    红二十三军,要派遣一部运动到岳西附近,牵制敌第四十五师,不让他们顺利北上合围。同时,二十三军主力寻找战机,集中优势兵力,首先吃掉梁冠英的独立第五旅。这个旅驻守在霍山,位置突出,补给线长,距离其他敌军过远,并且这支部队,十分傲慢,是我们最容易下手的目标。吃掉它,就相当于在敌人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换了一口气,用指挥棒点在地图东侧:二十三军还要抽出一个团,随军委、教导团、妇女团行动,负责保障军委机关的安全。这个团的任务不是进攻,是守住我们这条命脉,各位要明白轻重。

    接着他又把指挥棒移向地图西北方向:红二十五军,转外线作战。以一个主力团加上若干地方部队,拖住敌第三十师和第五十四师,让他们无法集中力量向三河口方向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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