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槐木钉与怨骨灰
    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远处生产队大喇叭里的革命歌曲还在响着,但传到这破败的知青点土坯房里,只剩下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嗡嗡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我把搪瓷缸轻轻放回桌上,指尖还残留着缸壁那粗糙的、带着细微颗粒的触感。目光再次落向炕席边缘那条缝隙——粗布口袋就藏在下面,紧贴着冰冷的土炕。

    槐木钉,骨灰,还有那张符。

    这三样东西单看任何一样,都透着不祥。凑在一起,更是一个明晃晃的警告,或者说……邀请。

    原主“沈静姝”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些东西的任何线索。她只是个被下放到此、成分可疑、性格娇气又有点神神叨叨的女知青,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少干点农活,怎么在物质匮乏的环境里让自己过得稍微舒服点,以及……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但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

    江澜的。

    我走到炕边,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那个布包。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地面和墙面。

    夯实的泥土地面,被扫得还算干净,没有多余的脚印。墙面黄泥斑驳,贴着几张泛黄的报纸,内容是几年前的《人民日报》社论。窗户纸破了几处,用旧作业本纸勉强糊着。

    没有窥视的孔洞,没有窃听的痕迹——至少肉眼看不出来。

    我重新拿出那个布包,放在炕沿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逐渐西斜的天光,仔细端详。

    先看那截槐木钉。

    长度约三寸,通体乌黑,不是染的色,而是木质本身透着一种沉郁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尖端被仔细削磨过,很锐利。钉身刻着的暗红色纹路,凑近了看,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某种扭曲的、反向的符文,像用烧红的铁条在皮肉上烫出的疤痕,透着邪性。

    我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刻痕边缘。

    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并非物理的刺伤,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微弱吸扯感的能量残余。不,是江澜的知识库在自动检索匹配,而这具身体的手指却因触碰那阴冷的刻痕而本能地想要蜷缩。

    “引魂钉……”我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普通的槐木。槐者,木之鬼也。用特殊手法炮制、刻上反向聚阴符文的槐木钉,是某些阴损法门里常用的东西,作用是钉住生魂或吸引阴秽之物。看这钉子的成色和残留的气息,钉过的东西……恐怕不止一次。

    用油纸包着的灰白色粉末,我小心地凑近闻了闻。

    那股甜腥气更明显了,还混杂着一丝焦糊和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不是普通的香灰或草木灰。

    是骨灰。而且大概率不是自然死亡、正常火化后的骨灰。里面掺杂了别的成分,可能是某种矿物粉末,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具体需要更专业的鉴别,但我基本可以断定,这是“怨骨灰”——取横死之人、最好是有极大怨念未消者的骨殖,混合特殊材料炼制而成。常用于布置阴损阵法,或者……养一些不该养的东西。判断的依据在脑中清晰无比,可鼻腔残留的那股甜腥,却让这具身体的胃部一阵翻搅。

    最后是那张符纸。

    黄色的草纸,质地粗糙,边缘还有毛边。朱砂的质量很差,掺了太多杂质,颜色发暗。画符的笔触也潦草至极,仿佛是在极其仓促或者心神不宁的情况下完成的。

    但诡异的是,这潦草的笔触之下,那股“意”却依然存在。

    那个扭曲的符号……

    我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生理性的,而是一种来自意识深处的、被强行触动的钝痛。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我的理智更强烈——它在恐惧,在排斥,仿佛这个符号是什么致命的毒药,或是唤醒噩梦的钥匙。心脏的位置,那丝冰针挑动般的悸痛,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清晰一瞬。

    把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含义再明显不过。

    有人,想用这根“引魂钉”,以“怨骨灰”为媒介,激活这张“标记符”,对目标——也就是收到这个布包的“沈静姝”——做点什么。

    钉魂?标记?还是更恶毒的诅咒?

    而送布包的人,知道我,或者说“沈静姝”,能认出这些东西?还是纯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沈静姝”这个身份,本身就存在问题。她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向阳村里,隐藏着一个至少懂些旁门左道、并且对“沈静姝”抱有恶意的人。

    无论是哪种,都让我此刻的处境,从“艰难求生”的级别,直接跳到了“危机四伏”。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了收工的钟声,当当当,沉闷而悠长。接着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农具碰撞声,由远及近,又渐渐分散到各家各户。

    知青点也开始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