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花对此深有感受,她蜷缩在墙角,唯有天亮阳光侵倾泄身上时,她才感受到淡淡的暖意。
坐了一天车,晚上还冻得要命,她本想再找先前的医生理论,但实在疲惫,困倦间,上下眼皮颤颤巍巍地黏在了一起。
“哐啷——”
夏春花是被贴到耳边的钢镚撞地声吵醒的。
缓缓睁眼,太阳当空照,怪耀眼。
她打了个哈欠,微微起身,抬手间发现身上正披着件毛毯,而她身前的地上还摆着个破碗,里头零零散散落了不少零钱。
这本是好心人的善意,但在夏春花看来,这根本就是羞辱!
她来洛城是要当富婆婆的,结果竟然被当成了乞丐?
气愤的她起身把毛毯一掀,随手往绿化带一扔,一脚再把脚边的破碗踢开。
“老娘是来享福的,才不是来当乞丐的!”
夏春花掏出手机再给江辰沉兰打了过去,依旧是无人接通,和昨晚的情景一模一样。
夏春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奶奶滴!这臭小子和二手娘们,让我们过来就是整我们是吧!”
那我们当日本人整啊!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得一声挂断,夏春花差些没忍住要把手里的手机砸了。
见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路上行人都绕她着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这种老太太缠上,不死也蜕层皮。
夏春花掐着腰,火气稍散,看着地上的钢镚和零钱,她又俯身捡了起来。
走前她还把绿化带的毛毯收了起来,“哼,这料子还怪软乎的。”
经过保安厅的时候她差些没忍住和里头的保安吵起来。
她撇着嘴,低低骂道:“狗眼看人低!”
等她再找到自己儿子,沉河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沉大海签的字,但此刻他还在睡觉,只不过从躺着睡变成了坐着睡。
夏春花狠狠掐他一下,“死老头,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我被他们往外赶,你都不帮我?”
“还有,你儿子进去手术你签了字还能睡得着?”
沉大海吃痛,他淡淡道:“割块肉而已,能有啥事,以前干活的谁没掉过肉?”
夏春花瞪眼,“这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老沉家可就指望着他这半亩地唯一的一棵葱留后!”
沉大海撇撇嘴,“外孙女不也姓沉吗?也算后了。”
说完他打个哈欠,脑袋往边上一歪又要睡着。
“嘿——你!”
夏春花正好发火,手术室房门打开,医生从里头走出来。
夏春花忙凑上去,“医生,我儿子有问题不?”
这医生年纪看着要比昨晚那个小年轻年长不少,他淡然地摆摆手。
“割个痔疮能有啥问题?就是你儿子这个痔疮有点丰富,内外都有,加之轻度肛裂处理起来有点费事。”
“不过我也算远近闻名的肛肠圣手,总归还小问题。”
夏春花双手合十摆了好几下,“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啊。”
医生摇摇头,“别着急谢我,先去把手术费什么的交了吧,加之抽血肛门镜什么的,八千多点儿。”
“后续我们建议是要住院观察个几天,住院费你们按天交就行。”
“八千?!”
夏春花瞪大眼睛。
医生皱眉,“你是觉得我的手艺不值这个价吗?”
夏春花连忙摇头,她讪笑着,低声道:“医生,手术费什么的能不能晚点交?我闺女就在洛城,他们得过会儿才能来交钱。”
医生摇头,昨晚那个小医生是他带的学生。
那小医生早早就和他说道了眼前老太太的难缠。
“不行不行,又不是很多,没延期的道理。”
夏春花道:“那能不能分期付,我先交一点,剩下的等我闺女来再让她付。”
听她一再强调等闺女来,医生挑眉,“老太太,我是听明白了,你是想让你闺女付钱是吧?”
夏春花点头,“她说是嫁了个有钱的,肯定要她孝顺孝顺我这个当妈的啊。”
医生笑了下,“那你们家事我管不了,反正医院没这个先例,你现在就去把钱交了,不然你儿子点滴我们都得停了。”
夏春花直瞪眼,她气急败坏骂道:“嘿!你有没有医德啊?!”
医生当场就喊道:“小赵,把点滴拔了。”
夏春花吓坏了,以为是要命的呢,连忙低头好一阵道歉,又赶紧去一楼大厅把钱交了。
但其实,挂的就是些生理盐水、止痛泵,本质刷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