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着急。”
程灼抬眼看向她,目光沉定,一字一句地跟她掰扯清楚其中的利害:
“你想扳倒仇人,还你父亲一个清白,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这没错。但你要记住,想做到这些,你首先得保护好自己,得活着。”
“你父亲当年手握证据,实名举报,结果呢?举报信石沉大海,他自己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连死后都要背着污名。”
“现在的A城,已经烂透了,从上到下,坑瀣一气,你把证据交上去,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了你的仇人。到时候别说报仇,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安娜听完,红唇微微颤斗着,心中却平静了许多。
“那……那我该怎么办?”
安娜抬起头,看着程灼,眼里满是茫然和无助。
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信任,唯一能依靠的,居然是一个意外相遇的邻居。
程灼看向安娜,劝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红光巷已经不安全了,你没法确定拿到东西的事情有没有被赵四海的人看到,他们随时可能找过来,我们必须马上走。”
安娜没有丝毫尤豫,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两人没再多耽搁。
安娜只回卧室拿了一个双肩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个装着U盘原件的铁盒子,其他的东西,一概没带。
程灼关掉计算机,把U盘的原件塞进安娜的包里,又把桌上的现金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锁好门窗,带着安娜快步下了楼。
凌晨的红光巷,静得可怕。
只有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地亮着。
程灼炁感全开,四下打量一圈,确认无人盯梢后,这才用软件打了一辆专车。
就这样,二人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红光巷。
车子开到外环的一处偏僻街道。
二人来到了一个不需要身份信息的老破小宾馆,便民宾馆。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旧书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
他把安娜的双肩包放在床上:
“你住这间,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就过来。”
安娜站在房间里,看着他忙前忙后,给她烧热水,检查窗户的锁扣,眼框又红了。
“程灼,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我不用说谢。”
程灼笑了笑,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了书桌上。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万块现金,一捆一捆的,用银行的封条捆得严严实实。
安娜看到钱,瞬间愣住了。
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
“程灼,我不能要你的钱!我……”
“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借你的。”
程灼看着她,语气平缓,编了一个早就想好的由头:
“当年我刚入地下拳场,被人暗算打断了骼膊,没钱治,是你父亲安建国帮了我,给我付了医药费,还帮我摆平了麻烦。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没机会还。所以我才会找上你,护着你,帮你,都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抗拒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你在这里住着,总要吃饭,买东西,手里没钱不行。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再还我就好。”
安娜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程灼认真的脸,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红着脸点了点头:
“好,我收下。等事情结束了,我一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程灼松了口气。
他十分担心安娜过于高傲,把这当作施舍。
“我还得回去,明天我会带硬盘过来,那些东西得让我复刻一份,我会帮你解决那些家伙的,也算是报了安总的救命之恩……”
“恩……”
第二天,一整天的时间,程灼都待在宾馆里。
他给那些原件做了好几个复制件。
从知道赵四海在调查自己开始,程灼便时刻保持着警剔。
每一个都做了加密处理,还拆分了不同的文档包,分别存进了不同的U盘里。
他做得很仔细,每一个文档都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没有损坏,购买时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到他的痕迹。
来往宾馆的路上,他的注意力,始终保持高度警剔。
在有源炁的基础下,他的五感远胜常人,每一个跟踪他的人,任何一个异常的车辆,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