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手术室前,安娜攥着他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
“程灼。”
“我在。”程灼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你会在外面等我吗?”
“会。”程灼点头,“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守着你。”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红灯亮起。
程灼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周磊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的训练还去不去,程灼只说有事,晚点再说,便挂了电话。
三个小时,漫长得象三年。
程灼就站在走廊里,一步没动。
直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门被推开,张主任笑着走出来,说了句“手术非常成功”,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术后恢复的时间,程灼没有再继续陪同。
他让张主任安排了护工。
当然,钱他出,名义给医院。
拆纱布那天,程灼挨不住安娜的请求,也来到了医院。
那一日,阳光正好。
通过病房的窗户,洒了满满一地的金辉。
张主任拿着镊子,一点点拆开安娜眼上缠着的纱布。
一层,又一层。
程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安娜的睫毛轻轻颤着,闭着眼,呼吸都放得极轻。
最后一层纱布落下。
张主任笑着说:“好了,慢慢睁开眼睛,先适应一下光线。”
安娜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先是模糊的光。
刺得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然后是模糊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淅。
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窗帘,笑着的张主任,围在旁边的护士和护工阿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病床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很高。
肩背很宽。
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小臂的线条流畅结实,上面还留着浅浅的旧疤。
他的眉眼很锋利,鼻梁高挺,唇线抿得很直,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有点象……
看宠物?看女儿?看情人?
呸——
安娜心中暗啐,想什么呢。
这就是程灼呢。
是那个在楼梯间救了她的人。
是那个扶着她走过车水马龙路口的人。
是那个默默跟在她身后,替她挡开所有危险的人。
是那个每天给她熬粥,陪她说话,守着她做手术的人。
安娜的眼睛瞬间红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怎么哭了?”
程灼立刻俯下身,语气瞬间慌了,“是不是眼睛疼?张主任,她怎么了?”
费了好大劲,可不能出岔子。
“不是。”
安娜摇着头,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
不是黑暗里的想象,是真实的。
她笑了,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欢喜。
“程灼,我看见你了。”
程灼微愣,旋即松了口气:
“恩,看见了,以后,都能看见了。”
“恩。”
……
安娜出院那天,程灼没有去接她。
是该保持距离了。
整个虚界还有接近八个月。
这八个月,他的重心就得为安娜铺好后路做准备了。
当天,是周二。
是程灼与赵四海约定,参加至尊A选拔赛的时间。
傍晚,天刚擦黑。
城郊的工业园区浸在浓墨似的夜色里。
地下深处的四海拳场,透着震耳欲聋的喧嚣和刺眼的光。
程灼刚到门口,就遇上了上次接待他的那个黑西装保镖。
看到程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躬身:
“程先生,四爷有请。”
程灼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多问,只淡淡点了点头:“带路。”
保镖转身,领着他往厂房后侧的专属信道走。
程灼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上次来,信道里只有零星几个暗哨。
可这一次,每隔十米,墙壁的阴影里就站着一个保镖,手始终按在腰间,看到他走过的瞬间,身体瞬间绷紧,气息也跟着提了起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