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黎苏今年没种,所以最近几日,除每天上山一趟,其余时间都在杨家的地里帮忙。
戴着厚实的劳保手套,坐在低矮的小板凳上,黎苏微微倾身,左手握秆,右手用力,一把将花生全部捋下来,混着泥巴,丢进旁边的竹篮里。
肥啾稳稳立在竹篮提手上,歪着小脑袋,直勾勾地看他干活。
黎苏以为它嘴馋,脱了手套,剥出几颗花生仁放在掌心:“来,尝尝新鲜花生的味道。”
花生仁光滑饱满,咬下去脆生生的,清甜回甘,越嚼越香。
黎苏往自己嘴里也丢了几颗:“嗯,好吃。”
“是吧?”姨丈本来正埋头拔花生,闻言站起身,颇有些自得道,“今年风调雨顺,再加上我日日精心伺弄,花生粒大油足,出油量肯定高!”
“姨丈真厉害!”黎苏捧场地竖起大拇指,“工地的一把手,田间的扛把子!”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大概是头回被这么直白地夸奖,姨丈有些害羞地挠头,憨厚笑道,“乡下种地的,哪个不会这些?”
“嗐,那怎么能一样?!”黎苏连连摆手,“会种地的没你会盖房,会盖房的没你会种地,论综合能力,还是姨丈你更胜一筹!”
“嘿嘿。”
这边正高兴着,就被坐旁边的徐姨出声打断,“行啦,夸两句就找不到北了?人孩子逗你开心呢,还当真了,赶紧干活,地里还有一大半花生没收呢。 ”
“还有你,老二!”徐姨腰一叉,指着田埂边的杨表哥直接吼道,“偷懒多久了?还不赶紧给我爬起来收花生!”
累得两眼发直的杨表哥不想动,但又不敢违抗掌握家里生杀大权的母上大人,只能一边磨磨蹭蹭起身,一边低头小声嘟囔:“上吊还能喘口气,牲口还有喝水的时候呢!我才坐那么一会儿,就火急火燎地催……晚收几天,花生能在土里原地发芽不成…… ”
“在那嘀嘀咕咕什么!”见杨皓轩半天才挪两步路,徐姨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上前拧住他耳朵,“干点活儿跟要你命似的,磨磨蹭蹭,能成什么事儿!”
“哎哟,痛、痛、痛!”杨表哥捂住耳朵,梗着脖子不甘心地嚷道,“谁让你眼大肚子小,非要逞能种这么多的,我每天早出晚归,都在地里忙活大半个月了!再这么贪心,干脆明年开春把我一起种泥里得了!”
“你以为老娘不敢吗!”徐姨柳眉倒竖,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不多种点地,来年一家子的开销、还有给你娶媳妇的钱,全等大风刮来吗?!我这么操心都是为了谁?啊?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嗷——妈!亲妈!伟大的母上大人!手下留情,耳朵要掉了!”杨表哥疼得龇牙咧嘴,扯着嗓子连连求饶,“我错了!是我不识好歹,不懂您的良苦用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的一回,我保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争做田里最会干活的牲口!”
“哼,算你识相。”徐姨松手,指着花生地道,“去,今天收不完,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切……”口头上的威胁,对杨表哥来说不过是耳旁风,不痛不痒,他无所谓地撇撇嘴,“大不了去表弟家蹭饭,味道还更好……”
“嗯?”徐姨侧身。
杨表哥后颈的汗毛“唰”地立起来,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窜着高儿朝黎苏喊:“表弟,快,过来给哥搭把手!”
“来了。”
看完整场热闹,黎苏才慢悠悠地走过去,解救杨表哥于下一场水火之中。
几人合力,直至忙至天黑,才堪堪将地里的花生收完。
回去前,姨夫硬是塞给黎苏满满一箩筐的新鲜花生,黄褐色的壳儿还带着泥,“尝尝鲜,回头再告诉我味道咋样。”
黎苏轻笑,看来刚是夸到姨夫心坎上了。
他没推辞,乖乖收下了。
回到家,看着一筐心意,黎苏略微思忖,便有了主意。
将花生分成两半,一半做成经典的盐水煮花生,小火慢煮,烹饪入味,刚出锅的花生咸香扑鼻,剥开壳,里面的仁儿软糯清甜,独有的鲜香和温润的口感萦绕在唇齿间,味道绝佳。
另一半制成五香味,煮入味后,在簸箕上均匀地摊开晾晒,待完全干透,只需手指轻轻一捻,外壳便能裂开,露出里面的花生仁,既香,又酥脆。
两种做法,一糯一脆,风格迥异却各有滋味,都是闲暇时消磨时光的纯天然无添加零嘴。
弄完小零食,黎苏才开始着手张罗两人的晚饭。
天气越来越热,白天干活又累,实在没什么胃口,所以晚饭只做简单的凉拌菜,清爽又开胃。
鸡腿冷水下锅,加姜片、葱段、料酒等去腥,再放少许盐,大火烧开后立即转小火焖煮,等筷子能轻松穿透肉最厚的地方且没有血水冒出,关火再焖上一会儿,便可捞出,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