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提前准备好的冰水中。

    等待鸡肉冷却的时间，刚好准备配菜和调料。

    黎苏拿起一根自家菜地种的黄瓜，正准备切丝，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这个点儿，难道是杨表哥嘴欠，又被徐姨赶出家门了？”

    他朝院里正晃着脚丫吃盐水花生的小朋友招呼：“初一，帮忙开下门，看看是谁来了。”

    最近初一经常化作人形露面，杨表哥早对他隔天差五在黎苏这留宿见怪不怪，因此被人瞧见也没关系。

    初一脆生生应了，迈着小短腿，颠颠儿跑去开门。

    才打开一条缝儿，门外的人立即堆起笑脸：“你好，我是……”

    砰——

    初一反手将门关上，甩了那人一鼻子灰。

    “谁啊？”黎苏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

    “走错门的土狗，不用理会。”初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哦。”黎苏随口应了声，没太在意，只专心调配凉拌需要的料汁，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啊？”

    他狐疑抬头：“狗还能认错门？这么笨？”

    “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初一脸部红心不跳地回答，然后抢在黎苏再次追问前，迅速地转移话题，“苏苏，饭好了吗，我肚子饿。”

    “快了，”麻利地将手撕鸡搅匀，又用剩余的料汁拌了碟木耳，黎苏转身，把一大盆冷面端上饭桌，“齐活，开饭！”

    刚端起碗筷，门外又响起一阵“砰砰”敲门声。

    比之前更急，更重，多少带着点个人情绪。

    “这是狗主人找来了？”

    让初一先吃着，黎苏自己去开门。

    才刚拉开条缝，门外满脸怒色的年轻人就想往里闯，黎苏心下一惊，忙用脚抵住门。

    他勉力挤出个礼貌的笑容：“您好……找狗的吗？我家小孩说，刚看见它往田梗那边跑了，或许你可以去找找……”

    “谁特么——”

    年轻人刚想破口大骂，可待看清对方的脸后，瞬间将冲到嘴边的污言秽语咽了回去，他重新堆起讨好的笑容：“您、您好！我是美院下乡写生的学生，因为错过回镇上的末班车……我很喜欢旁边那棵梧桐树，想问下能不能在您家借住一晚？”

    黎苏目光扫过眼前的年轻人，背后的画板，指尖的颜料，还有衣服上粘着的水彩，确实像个画画的学生。

    可想起刚刚对方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还是谨慎地抵着门，客气地拒绝道：“抱歉，家里没有空余的客房，不方便留客，村口驿站旁边有间招待所，环境干净，价格也公道，你可以去那里住。”

    “可……”年轻人还想争取，黎苏已经干脆利落地合上门，再次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艹！”

    年轻人一脚踹在门边的木墩上，“咚”的一声闷响，木桩剧烈晃动，他却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死脑筋的乡巴佬，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顾及此行的目的，他攥着拳头在原地憋了半响，终究没敢轻举妄动，只不爽地踢飞几颗石子，便带着满肚子没处撒的火气，悻悻离去。

    门后的黎苏听见人走远，才暗暗松一口气，按灭显示着“110”拔打界面的手机屏幕，转身往客厅走。

    屋里，刚还喊饿的初一，面前的碗筷却摆得整整齐齐，没有动过一口。

    他耳朵尖，外面发生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但见暂时没什么危险，且黎苏似乎能应付，便没起身，只支着下巴，目光定在门口，静静地坐着等。

    此时，见人平安回来，他才松下紧绷的那根弦：“打发走啦？”

    “嗯，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乡人，”黎苏皱眉，语气带着少见的不喜，“感觉……有点讨厌。”

    “没事，打发走就行。”将盛满面条的碗塞进他手里，初一语气轻快，“咱们吃饭，耽搁这么久，菜都凉透了！”

    “本来就是凉菜。”被小朋友急吼吼要吃饭的模样逗笑，黎苏接过碗，没再提起倒胃口的人和事。

    原以为是萍水相逢，碰上个不讨喜的陌生人，没想到隔日，双方又在村里猝不及防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