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强行瘦身一圈的木棉树,他抹了下额头上的汗,长吁一口气:“总算弄完了。”
至于能不能行?
有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神农血脉在,应该、大概、可能……大概率不会把树折腾死,最多是没解决问题,仍旧不能开花罢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开花再快,那也是明年的事了。
明年的事就该交给明年的人烦恼,现在的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想罢,他招呼初一,“走,咱们回去。”
“苏苏,我饿了,”初一迈着小短腿快步跟上,嘴里还软软糯糯地撒着娇,“想吃你做的凉拌酸粉!”
“凉拌酸粉得用宽米粉做,婆婆家可能没有,”黎苏低头跟他商量,“今晚先吃番茄鸡蛋拌面,行不?”中午的时候,他稍微查看过厨房里剩余的东西,记得里面是有番茄的。
“那我要酸酸辣辣口味的番茄汁。”小朋友继续提要求。
“行~~都依你。”左右不过些小事,黎苏自然尽量满足。
等回去,简单地张罗好晚饭,又跟婆婆交待清楚他今天做的事,得到老人家满意的认可后,黎苏便一头倒在硬梆梆的木板床上。
夜沉如水。
沉沉睡去的黎苏,意识混沌间,忽地好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断断续续的,却一直萦绕在旁,不肯离去:“……高……壮……护……救……救……救……”
“救……”黎苏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汗,唇间无意识地溢出低喃。
他翻身挣扎,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梦魇,身体却如被千斤压顶般,沉重无力,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正着急时——
“苏苏,苏苏?快醒醒!”一道急切的呼唤猛地穿破混沌。
黎苏骤然睁眼,视线模糊一瞬,才看见初一近在迟尺的脸,正担心地望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黎苏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怎么,天亮了?”
“嗯,”初一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
“我?”黎苏眼底茫然,哑着嗓子回道,“没事啊……就是昨天有些累,所以晚上睡得有些沉。”
“那你怎么哭了?”初一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还一直在喊‘救命’,是不是做噩梦了?”
“记不清了……”黎苏摇头,只记得梦里,好像一直有人在耳边哭,哀求着让他帮忙救谁,可自己又听不清它说的名字,只能在那干着急,“没想到是一场梦……”
但醒来时,总感觉心里有些怅然若失,空落落的,像是遗失了什么。
黎苏倚在床头,怔怔望着洒在被单上的光影,久久没有回神,直至梦境的余韵彻底散去,才从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爬起身,缓缓地伸了个懒腰,目光低垂,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跟身旁初一交待。
“待会儿……再去看看木棉树的情况。”他略作停顿,似乎在衡量,“要是问题不大,我就去跟婆婆商量,看能不能先让我们下山,等过段时间……”
黎苏抿抿唇,犹豫几秒后,才终于下定决心:“我先去找侯老板或者齐思远,请教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等弄清楚了,就再回来一趟……”
说完,目光转向初一,带着几分探询。
他本以为,听到自己还想再自投罗网的傻话,初一会立即生气反对,甚至拦着不让他犯险。
但没想到,初一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便一如既往地乖巧应下来:“好哦,到时候我再陪你来。”
两人商议妥当,推开房门,脚步却猝不及防地被门外一片灼目的红云钉在原地。
黎苏瞳孔微张,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这……怎么会?!”
***
高耸的木棉树,枝丫横斜,稀疏的翠绿间,缀满无数鲜红硕大的花朵。
它们似火焰般,炫彩夺目,肆意绽放,不惜燃尽生命。
英雄花,顶天立地的姿态,壮观而决绝。
等黎苏到时,老太太已经站在树下,望着一树的红花,久久出神。
“婆婆,这是怎么回事?”他满心疑惑。
总不能是昨日自己那番操作,莫名触发什么神农被动技能,引得木棉花一夜绽放吧。
他要真有这神通,没准早就被神秘组织发现,上交国家了。
“嗯?”婆婆转过头,面容似乎又苍老了些,眼底满是疲惫,语气却意外透着一丝近乎释然的温和,“我等不及了……”
干枯瘦弱的手,轻轻捻起一朵落在地上的木棉花。
她将那抹鲜红簪在霜白的鬓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