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
气:“罢了,左右还有些时日,你再慢慢瞧瞧看吧。”

    听她语气转缓,黎苏眼睛一亮,立刻打蛇随棍上。他凑近一步,脸上堆笑 :“婆婆,您跟我说说,这木棉树以前的情况呗?我对比这看看,也好发现问题出在哪里嘛!”

    “木棉树啊……”老太太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白发,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门槛,望向远处那株饱经风霜的木棉树,眼底一片怀念,“说起来,话就长了……论起来,兴许比你爷爷年纪还要大些……”

    ……

    等初一回来时,黎苏已经重新回到木棉树下,正抡着锄头,吭哧吭哧地挖着泥巴。

    肥啾轻盈地落在黎苏肩膀,“啾”了一声。

    “回来啦?”黎苏闻声停下动作,就着衣袖抹了把额头的汗,“给你留了饭菜,现在拿给你。”

    担心初一独自回去可能又跟老婆婆起冲突,黎苏索性用竹篮把饭菜装出来,就搁在几步开外的大石头上。

    他两步走过去,伸手探进篮里,当指尖触到碗底还带着温热的暖意时,立即满意道:“嗯,还温着!”

    说完,干脆坐在干净的石面上,招手让初一过来,“饿坏了吧?快来吃饭,有事待会儿再说。”

    早上的窝窝头太难吃,初一挑食,只勉强对付几口,便不愿再吃,到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

    刚落地化回人形,便迫不及待地捧起饭碗,埋头猛扒起来。

    黎苏看小孩这副饿狼扑食、筷子几乎舞出残影的架势,又好笑又心疼。

    “吃慢些,小心噎着……”他一边连声劝说,一边忙不迭地将手边的蛋花汤递过去,“来,喝口汤顺顺嗓子……”

    一顿风卷残云,心满意足的小朋友摸着圆滚滚的肚肚,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犯困,初一懒洋洋地斜躺在石头上,瞅着黎苏在旁边挥汗如雨,慢悠悠地拖长语调问道:“刚就想问了……苏苏,你在干啥呢?”

    “嗯?”黎苏抬起头,甩甩发红的手掌,并顺势将锄头杵在地上当作身体支撑,“午饭的时候,我问了点关于木棉树的事。婆婆说,她是去年才接手照看的,之间都是别人在打理……”

    黎苏仔细追问了婆婆的照料方法,发现她一心想让木棉树长得更高更壮,几乎每隔一两周就施一次肥,还从不修剪枝条。

    他马上意识到,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

    过量的氮肥会刺激枝叶疯狂徒长,不仅抑制花芽形成,更把本该供给花蕾的养分消耗殆尽。

    “所以我想着给树底下的土翻一翻,待会儿再修剪下枝叶……”

    “这……能行吗?”初一语气迟疑。

    “死马当活马医呗!”黎苏拍了拍衣摆的污泥,语气无奈,“反正现在也出不去,总得想办法试试。总不能干看着,等婆婆不耐烦了,真把我倆剁碎当花泥吧?”

    “你咋知道不能出去?”初一好奇,他回来后压根没提过这事。

    “要能出去,你早拉着我跑了,哪还会躺在那跟我说闲话。”黎苏笑道,而且看老太太全然不担心他们逃跑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有所依仗,不会轻易放人。

    “哼,那老妖婆用之前困我的方法,将这里围住了,”初一气鼓鼓的,一脸不爽,“凭我现在的力量,暂时破不开。”

    “不急,”黎苏安慰他,声音温和,“我感觉婆婆只是口硬心软,不像个坏人,没准过几天发现我真的没本事,就放咱们走了。”

    “她能有那么好心……”初一撇撇嘴,小声地嘀咕,“不过没关系,再等几日,结界力量变弱,自然不攻而破……”

    “嗯?你说什么?”黎苏忙着干活,听不太真切。

    “没事,”初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身道,“我好困,先睡一会儿,有事记得喊我。”

    “好。”黎苏点点头。

    按照种植指南,黎苏先是深翻土壤,又绕着木棉树周围挖出深沟,引水浇透。

    待弄完这茬,他才拎起修枝剪,悬空对着口诀比划起来:“南不留上,北不留下,东不留高,西不留低……”

    “嘶……”黎苏越念,越觉得不对劲,“按这修剪法,最后岂不是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树杆?!”

    来年木棉树能不能开花还另说,自己怕是活不到那时候了。等婆婆过来,看见树木被他折腾成这样,估计的把他削成人棍!

    一想到未来自己要跟棍子似的戳在地里,他就浑身发毛,惊悚地摇摇头:“不行不行!还得再仔细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