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当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终究没有出声挽留。

    而这边,待走远后,初一才侧过头,低声问黎苏:“咱们就这么放过它,不斩草除根么?”

    黎苏摇头:“好歹是条人命。”

    虽然不知道那黑蛇是否能像初一一样幻化人形,但灵智已开,且通晓人言,他没办法再以寻常禽兽视之。

    “哦。”

    初一似懂非懂,于他而言,除黎苏以外,其余的人和物都无关紧要。偏在这时,他却想起那头野猪:“我们走的时候,它似乎……挺伤心?”

    “怎么,担心它?”

    黎苏斜眼瞥他,笑得一脸戏谑,“你俩不是一直互相看不对眼吗?”

    “谁担心它了!”初一别过脸,生硬地辩解,“一头蠢猪!”

    毒蛇天性阴冷,狡诈莫测。

    当日取得祝余,便毫不犹豫扬长而去,丝毫不顾那头蠢猪的死活。偏偏当康是个死心眼,往昔一点恩惠铭记至今,竟三番两次,执迷不悟地出手搭救。

    “唔……”黎苏摸摸下巴,认同地点点头,“也是。”

    依小野猪的性子,若他们不管,指定又要漫山遍野找草药救治。万一真让它救活了,那毒蛇阴险记仇,保不齐会因他们今日袖手旁观而怀恨在心,回头再来报复。

    可若贸然相救,又怕重演“农夫与蛇之2.0版本”。他犹豫地掏出手机:“也不知道王才艺那个组织,管不管这种事……”

    黎苏正想按下拨通键,旁边的初一却伸手按住他,神秘兮兮地凑近说道:“苏苏,其实这回沉睡,除了那个怪梦,我还想起些别的东西……”

    ***

    “来来来,东西都往这边搬!”

    下午去地里摘菜的时候,黎苏突然发现离家不远的山脚下竟然在施工,场面热火朝天。他好奇地走近一瞧,工地上好几个都是熟面孔。

    “你们这是……在干嘛?”

    这话是对王才艺说的。此时他正站在工地最前方,手拿一张施工效果图,中气十足地发号施令。

    “喏,如你所见,正盖房子呢。”

    王才艺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随即提高声量,朝一名工人喊道:“哎!那位师傅,材料要堆在东边,你走错方向了!”

    “我当然知道是在建房子。”

    黎苏没好气地翻白眼,现场情况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我的意思是,为啥在这儿盖?你又在做什么,这么快不当画家,转行搞土木工程了?”

    “事情敲定下来,后续肯定需要人长期驻扎,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一来不方便不说,二来……”

    王才艺将手里的施工图递给杨姨夫,让他继续盯着现场,自己则往外走了几步,确保旁人听不到后,才压低声音道:“离得近些,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也好及时应对。”

    “哦……大手笔啊。”

    望着眼前已初具雏形、占地足有五六亩的农家大院,黎苏啧啧称奇的同时,风牛不及马地来了一句:“你们外地人能申请到宅基地?还批下这么大一块?!”

    “这个嘛……”王才艺嘿嘿一笑,讳莫如深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然是私下走了特殊通道,不过对外我们一致宣称走的正规流程,申请经营性建设用地,用来开发农家乐。”

    “好吧。”

    既然对方明面上处理得滴水不漏,村里也无人反对,黎苏也没有非要管闲事的爱好,只提醒道:“包工头是我姨夫,专业可靠,你对人客气点儿。”

    “行,知道了。”王才艺爽快应下。

    话题就此打住,黎苏没再多问,禁止转身,朝自己菜地方向走去。

    几天没来,地里的菜都快长疯了。

    空心菜窜得老高,已经伏地长成了藤;青瓜变黄,丝瓜变绿,苦瓜熟得通红,还有那一垄坠满藤架的豆角,全都错过了最鲜嫩的时候。

    “看来明天得过来把它们都收了。”老了的菜人虽不吃,但剁碎喂牲口却是正好。

    只是想到那堆农活,黎苏光想想就觉得腰酸背痛。

    “算了,还是先摘菜回家做饭吧。”

    在田垄间精挑细选,将尚且鲜嫩水灵的菜蔬摘满竹篮后,黎苏拎着竹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满脑子还在琢磨晚上的菜式,连锅铲先挥向哪种食材都盘算好,就等回到家开火忙活。谁知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就被迎出来的初一堵个正着。

    初一眼眸闪着难辨的光,像是紧张,又抑或是兴奋。

    他猛地凑到黎苏耳边,语气急促:“苏苏,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