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只会纸上谈兵的本森,他不仅是个顶尖的动作演员,更是最顶级的现场动作导演。
面对眼前的烂摊子,他利落地跳下台球桌,眼神马上变得锐利,快步游走在布景之间,精准地比划:
“一号机位下移十五公分,斜仰角,我要拍到我夹起凳子那一刻的爆发力!
二号机在这个位置,用手持,跟着我的腿影走,不要怕晃,我要的是那种街头打斗的生猛感!”
灯光师和场务们被这种极具节奏感的指令带动,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照足他的吩咐行动起来。
程龙在现场这种掌控全局的姿态,让原本混乱的拍摄现场变得井井有条。
布莱特在监视器后看得暗自钦佩,娄杰也满是敬服,而作为摄影指导的本森,直到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片场统率。
“哼,不过是些肤浅的表面功夫。”本森抱着骼膊冷笑,掩饰着内心的动摇,“等真正开机实拍,这种乱来的方案立马就会露馅。”
“你在说你自己吗?”
娄杰可不惯着他,斜靠在摇臂架旁,对着本森吹了个挑衅的口哨。
“你...”
本森气急败坏地瞪向娄杰,指尖微微发抖。
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等会儿拍摄不顺利,他就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亚洲小子在好莱坞彻底混不下去。
在他看来,好莱坞是世界的电影中心,所有理论都应该是最先进的,如果有他拍不了的东西,其他地方来的人也不可能拍好。
本森就这样又说服了自己动摇的内心。
“好了,都别在我的剧组闹事。”
布莱特沉声制止了二人,但他连头都没抬,双眼盯着程龙的一举一动,记下他在现场的所有布置。
作为新人导演,他正象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汲取着这位动作大师的养分。
没过多久,程龙利落地拍了拍手,示意一切就绪。
他站在场中,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里满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侧过身,隔着灯光,朝监视器后的布莱特微微颔首,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已经可以随时开机。
“Action!”
布莱特会意,果断挥手,双眼看着监视器。
程龙再次对着吧台里那个身形魁悟的黑人酒保喊道。
酒保已经演了三遍,很是熟练地脸色一变,抓住程龙的衣领,继续把他往油腻的木质吧台边缘按去。
就在这一瞬,一号机位的斜仰角精准捕捉到程龙腾空而起的双脚。
镜头里,程龙双脚迅速夹起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在空中转了个圈,精准地砸向酒保头部。
布莱特、娄杰、本森都在监视器后看着这些动作在镜头里的表现,经过程龙的安排,果然已经截然不同,他的动作在镜头里甚至比现场看显得更加干脆利落。
两人愈加欣喜,本森的脸色却随着画面的流转变得失去血色。
而剧组的其他人也都被镜头里展现的东西吸引了心神。
动作没有停,程龙落地顺势一个鲤鱼打挺,整个人如装了弹簧般弹起。
他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利用各种道具与围过来的黑人群演们进行周旋,一招一式与摄像头配合。
一二号机位事前都得到过他的吩咐,架在程龙缺省好的机位和角度,都可以捕捉到程龙动作的精华,让其更具有表现力。
家具城战神在镜头里俨然成了台球厅战神,台球杆,酒瓶,台球,被他运用得出神入化。
程龙越演越兴奋,越来越臻入化境,现在的动作比前两条都更加矫健和更具观赏性,几个黑人演员刚刚得到过他的指导,在他的节奏带动下,喂招、吃招配合得行云流水。
操作机位的掌机摄影师神色兴奋,继续按着程龙教他的缺省路径走。
程龙抓起两根台球杆,左一杆,右一杆,挥舞生风。
“啪!啪!”
最后两杆横扫,馀下的群演应声倒地。
他面不红气不喘,扔掉残破的球杆,双手举起做无辜状:
“拜托!”
“我真的不想惹麻烦!”
说完一句台词,程龙丢下台球杆,
他一边向后退去,顺手从旁边一个看呆了的群演嘴里摘下他的香烟,说出最后的台词:
“这玩意对你的身体不好。”
烟头被他丢落在地,
程龙转身一溜小跑,奔向下一个场景,
宣告着这段镜头的拍摄完毕。
娄杰望着监视器里的身影,嘴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