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放箭!”
金兵营地里乱成一团,火把四起,箭矢如雨。
可赵昱身法太快,在营帐间穿梭自如,箭矢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帅帐内,完颜匡扶着桌案,脸色发白,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中缓过来。
刚才那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法王救命之恩,本帅没齿难忘。”完颜匡对着朵儿只法王拱了拱手,心有馀悸。
“大帅客气了。”朵儿只法王沉声道,“这刺客武功极高,大帅日后还需多加戒备。”
完颜匡脸色阴沉:“哼,宋人技穷,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传令下去,各营加强警戒,多设岗哨。明日起加紧攻势,务必要拿下宋人皇帝。”
他以为这只是宋军的垂死挣扎,却没料到,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赵昱夜夜潜入金营,不好暗杀主帅,便专挑统兵将领下手。
今天杀一个谋克,明天斩一个猛安,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不是每个将领身边都有朵儿只法王这等高手保护。
几日下来,金军中层将领折损了几十人,指挥体系大受影响。
金兵将领们夜里人心惶惶,生怕宋朝的刺客摸到自己帐里,连睡觉都不敢卸甲。
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自然也就没精力主持大战。
没有了得力将领督战,金兵的攻势顿时缓了不少,枣阳城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完颜匡得知消息,气得暴跳如雷。
他本想等北方援军尽数到齐再全力总攻,可接连被刺杀,将领人人自危,再拖下去,士气就要垮了。
“好!好得很!”
帅帐内,完颜匡猛地一拍桌案,眼神狠厉:“传令下去!从即日起,昼夜不停,轮番攻城。本帅倒要看看,宋人到底能守多久!三日之内,必须攻破枣阳!如若不胜,前线诸将尽皆治罪!”
帐下众将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轰然应诺。
金兵彻底豁出去了,不分昼夜地轮番进攻,一波接一波,不给城头宋军半分喘息的机会。
枣阳城的压力骤然倍增,城头的士卒伤亡越来越大,城墙也摇摇欲坠。
可就在完颜匡觉得破城在即的时候,枣阳城内,赵昱看着亲卫统领递上来的回执,缓缓点了点头。
“官家,各处炸药全部埋设完毕。引线也已接好,随时可以引爆。”
赵昱走到城头,望着城下潮水般涌来的金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完颜匡想速战速决,正好。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天崩地裂。”
-----------------
枣阳城头的青石板早已被鲜血浸成暗褐色,脚踩上去都黏腻打滑。
夏震拄着卷了刃的长刀,半倚在垛口后,浑身甲胄裂痕遍布,肩头、腰侧各缠着渗血的布条。
那是方才冲上城头的金兵百夫长留下的。
那人悍勇异常,一柄狼牙棒使得虎虎生风,连斩三名宋军士卒,最后还是夏震亲自扑上去贴身搏杀,才将其斩于城头。
当然,他自己也挨了两下,伤势不轻。
他双目赤红,已连续三日未曾合眼,全凭一股血气硬撑。
耳边喊杀声稍缓,他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哑着嗓子下令:“预备队补上!把刚拆的房梁都搬到前面来,西墙缺口用沙袋堵死!快!”
士卒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回奔走,人人脸上都带着疲色,却没人敢停下。
连日猛攻下来,三千守军已折损近半,能站在城头上的,个个都带了伤。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铛——铛——”的鸣金之声。
正探头观察敌情的夏震恍若未闻,还是身边的亲卫用力拽了拽他的骼膊:“太尉,金狗收兵了!”
夏震这才猛地回神,僵硬地转动脖颈,看着城下潮水般退去的金兵,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大口喘着粗气。
“传令下去,抓紧时间吃两口干粮,换班歇息。用不了半个时辰,金人肯定又要冲上来。到时候……到时候还得接着拼。”
亲卫刚应声要走,就见一名赵昱的贴身亲卫快步登上城头:“夏太尉,官家有令。命你速率部退入城心固守,城墙不必守了。”
“你说什么?”夏震猛地弹起身,一把揪住来人的衣领,“放弃城墙?你莫不是金人派来的奸细!敢假传军令,我砍了你!”
“太尉息怒。”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封手令递了过去,“这是官家的手令,太尉一看便知。官家吩咐,即刻放金兵入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