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蓝凤凰,此刻也难得收敛了几分跳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些。
“喂。”她侧头撞了撞赵昱的骼膊,压低声音问道,“你的那位林姐姐,武功到底有多厉害?真要是看我不顺眼,动起手来,我收不住手,可是会用毒的。”
赵昱苦笑着摇了摇头:“真动起手来,你怕是连放毒的机会都未必有。”
“这么厉害?”蓝凤凰眼睛瞪圆了几分,“比你还厉害?”
赵昱迟疑了一下,如实说道:“放在以前,我也只胜林姐姐半筹。如今我屡有奇遇,她应当不是我的对手了,应该能拦住她。”
“那就好。”蓝凤凰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有你护着我就行,她真要是欺负我,你可不能偏帮。”
“放心吧,林姐姐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赵昱温声安抚着,心里却暗自打鼓。
他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其实半点底都没有。
原着里的林朝英,本就是心高气傲、宁折不弯的性子,一生所求便是与王重阳相守一生,为此宁可困守古墓。
如今自己许了她皇后之位,承诺过此生不负,转头却带了别的女子回宫。
她会是什么反应,赵昱根本不敢细想。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蓝凤凰的手。
蓝凤凰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反手回握住他,掌心温热,给了他几分底气。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林朝英的住处,朱红的院门紧闭着,赵昱站在台阶下,脚步竟有些逡巡,迟迟没有上前。
正尤豫间,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林朝英一身素白襦裙,站在门内,长发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身后跟着的林红玉却皱着眉,眼神不善地扫过蓝凤凰,又气鼓鼓地瞪了赵昱一眼。
“林姐姐……”
赵昱喉咙微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岂料林朝英却浅浅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官家回宫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人备着茶水。”
她的目光落在蓝凤凰身上。
“这位便是蓝妹妹吧?果然生得天姿国色,也难怪官家会破例接入宫中。”
赵昱当场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这不对啊。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朝英吗?怎么非但没有半分愠怒,反而这般客客气气的?
不等他想明白,林朝英已经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住了蓝凤凰的手。
蓝凤凰本就有些手足无措,被她一拉,更是浑身僵硬,只能被动地跟着往里走。
“外头风大,快进来坐吧。”林朝英回头看了眼呆立的赵昱,“官家还愣在那里做什么?红玉,去请官家进来。”
林红玉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官家,请。”
赵昱迈步进门,侧目看向身旁的林红玉,压低声音问道:“红玉,你家小姐……她,没事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林红玉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官家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
赵昱苦笑一声:“前些日子,你不还叫我姑爷吗?”
“姑爷也知道自己是姑爷啊?”
林红玉终于压不住火气,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愤愤不平:“我家小姐这些天在宫里,白日帮着你撑场面,夜里还惦记着前线的战事,天天熬到深夜,就怕姑爷在外分心。”
“可姑爷倒好,在外头花天酒地也就算了,还直接把人带回宫了。您知不知道,方才有人来报信的时候,我家小姐手里的笔都断了,眼圈红了半天,硬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赵昱心中一滞,方才那点侥幸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就知道,林朝英怎么可能毫不在意。
她不过是强撑着体面,不愿失了身份,也不愿让自己难堪罢了。
赵昱没再反驳林红玉,快步走进了屋中。
屋内,林朝英正拉着蓝凤凰坐在桌边,笑语盈盈地说着话。
蓝凤凰本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此刻面对林朝英的热情,却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被动地应承着,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掩饰自己的无措。
两个武功都算得一流的女子,此刻却象寻常闺阁女子一般,聊着衣裳首饰,画面看着和谐,却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最怪异的是,两人好似达成了某种默契,全程都把一旁的赵昱当成了空气,全然当他不存在。
又说了几句,林朝英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羊脂玉钗,钗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玉质温润,雕工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