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爱热闹,方才的纠结瞬间被好奇心压了下去,立刻点头答应。
赵昱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带着蓝凤凰从皇宫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两人并肩走在临安街上,只见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
此时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折扇的书生、牵着马匹的商旅摩肩接踵,一派富庶繁华的景象。
比起北京城的厚重威严,临安更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灵动温婉。
“那边卖的是糖糕和炊饼,都是临安本地的特色。”赵昱指着街边的食摊说道。
他付了钱,买了两块刚出锅的糖糕,递了一块给蓝凤凰。
糖糕外皮炸得焦脆,内里软糯绵密,裹着香甜的红糖,咬一口甜香直钻心里。
蓝凤凰小口咬着,眼睛亮晶晶的:“恩,好吃,比京城的蜜三刀还要清甜些。就是这街上人说话都软乎乎的,听着怪有意思。”
“如今大宋偏安江南,口音自然软糯些。”
赵昱笑着说道,一边带着她往前走,一边慢慢讲起了前因后果。
“我既然占了这皇帝的位子,总不能看着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可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我朝国库空虚,民间百姓也穷苦,根本无力负担征战。机缘巧合之下,我能往返两界,就想着从大明那边想办法弄些粮食过来。”
“严嵩那群贪官污吏,个个富得流油,家里的粮食堆得发霉发烂,也不肯拿出来赈济百姓。我借着朱厚熜沉迷修道的由头,让他们捐粮祈福,既不用苦了大明的百姓,又能凑齐这边北伐的军饷,一举两得。”
蓝凤凰听得连连点头,手里还端着刚买来的鱼羹,小口喝着。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费那么大劲,又是下蛊又是装神弄鬼的,原来是为了这个。你这皇帝,当得倒也费心,比大明的那皇帝老儿靠谱多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从街头的定胜糕吃到街尾的糟鱼,蓝凤凰兴致勃勃,时不时点评两句和大明吃食的差别,倒也自在惬意。
正走到一处巷口,忽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快如闪电,伸手就从赵昱手里抢过了刚买的一包叫花鸡。
随即纵身一跃,落在了旁边的房顶上。
“岂有此理。”蓝凤凰柳眉一竖,抬手就要放毒。
别看在赵昱面前这般乖巧,她骨子里可还是那个江湖人口中的妖女。
“哎,别忙动手。”
赵昱连忙拦住她,抬头看向房顶:“老叫花,你丐帮什么时候改行当强盗了?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吃食,也不怕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
房顶上,一个衣衫褴缕的乞丐正翘腿坐着,手里捧着油乎乎的荷叶鸡,吃得满嘴流油。
正是洪七。
他咬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嘿,你这小子,拿着香喷喷的叫花鸡晃悠,不是故意引诱老叫花吗?这明明是你主动施舍给我的,怎么成我抢的了?”
说着,他纵身一跃,落在两人面前,抹了抹油乎乎的嘴,上下打量了蓝凤凰一眼。
随即,洪七对着赵昱挤了挤眼睛:“行啊你小子,刚当上皇帝没几天,就又招惹了一位姑娘家。改日林女侠提着剑找你算帐,老叫花可拦不住她。”
“洪兄说笑了。”赵昱无奈地摇了摇头,给蓝凤凰介绍道,“这位是丐帮的洪帮主,江湖上人称北丐,武功盖世,就是嘴馋了些。”
他又对洪七说道:“这位是蓝凤凰,五毒教的教主,也是我的红颜知己。”
“五毒教?”洪七挑了挑眉,对着蓝凤凰抱了抱拳。
蓝凤凰也回了一礼。
丐帮帮主?在大明丐帮已然势微,不过依旧是江湖上难得的大帮派。
只是不知在这百年之前,丐帮又是何等煊赫?
见过礼后,洪七收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这次从前线回来,就是想查查你粮草的来路。收到你运送到前线的粮草后,我跟王真人就有些担心。只怕你急功近利,横征暴敛逼得百姓活不下去。”
“好在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查了一圈,发现倒是没动百姓一粒粮食。”
“可这就奇了,大宋国库什么情况,老叫花心里有数。凭空多出几十万石粮食,到底是从哪来的?总不能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赵昱笑了笑:“洪兄放心,天下万民都是朕的子民,朕岂会做竭泽而渔的蠢事。粮草的来历,是朕的秘密,暂时不便多说。不过洪兄可以放心,这些粮食干净得很,没有沾半分百姓的血汗。”
他顿了顿,招呼道:“正好,我带你去城西官仓看看。看完你就知道,此战的后勤,绝对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