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他的身影完美掩藏其中。
辨明方向后,赵昱在屋顶上纵掠如飞,沿途的更夫和巡逻的兵丁,没有一个人觉察到头顶有人经过。
不多时,赵昱便来到了位于北京西城的严府附近。
站在一处高高的屋脊上,他放眼望去,不由得暗自咋舌。
只见偌大的严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眼望不到头。
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铄着金光,府内灯火通明,犹同白昼。
其奢华程度,除了没有逾制外,几乎与皇宫不相上下了。
赵昱喃喃自语道:“看来,我还是要的少了。比起这位严阁老,史弥远贪的那点东西,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两个朝代的生产力差距,使得贪官贪腐的规模也产生了天大的不同。
纵然是赵昱这吃过见过的,瞧见了严府的豪奢也不禁暗暗惊叹。
仔细观察了一下严府的防卫,很是森严。
每隔几步,便有一名手持长刀的家丁在巡逻。
这些家丁个个身形彪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
看得出来,严嵩这个人非常惜命,知道自己树敌众多,把府邸防卫得如同铁桶一般。
不过,这些防卫在赵昱看来,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
找准一个巡逻的间隙,赵昱一个闪身便进入了府内,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严府实在太大了,亭台楼阁,回廊曲折,如同迷宫一般。
赵昱废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找到了后院灯火最亮的那座院落,严嵩正在此处。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屋顶,轻轻掀开一块琉璃瓦,向下望去。
只见屋内灯火通明,严嵩正坐在主位上,在他下首,坐着丁勉、陆柏等嵩山派的熟人。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矮胖,一只眼睛失明的年轻人,正是严嵩的儿子,严世蕃。
此时,屋内的气氛显然有些紧张,看得出来,之前严嵩与嵩山派的人已经吵过一架了。
“罢了,老夫也不与尔等争论了。”
严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们江湖中人,行事就是这般莽撞。回去转告左冷禅,明年的银钱削减三成,让他自己想办法补吧。”
“阁老,这万万不可!”丁勉猛地站起身,据理力争,“此番本就是阁老您传信,请我们入京相助。为了对付那赵昱,我们已经折损了不少好手,如今事情未成,您怎能反倒削减我们的钱?”
伏在房顶上的赵昱心中了然,果然,左冷禅和严嵩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他之前一直有些疑惑,左冷禅虽然野心勃勃,但毕竟只是个江湖门派的掌门。
杀朝廷命官,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就算刘正风捐的只是个虚衔,那也是朝廷正式册封的三品参将,左冷禅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派人去灭刘正风满门?
现在看来,一切都清楚了。
有严嵩在朝中给他撑腰,替左冷禅摆平后续的麻烦,他自然有恃无恐。
杀了刘正风,不仅能大大的立威,还能卖严嵩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而现在,赵昱的出现,威胁到了严嵩的利益。
严嵩便又想到了左冷禅,调嵩山派的人入京,想要借刀杀人。
而左冷禅也正好想除掉赵昱这个心腹大患,两人便一拍即合。
如今这样,看起来是丁勉等人暗中对日月神教的据点下手,惹恼了严嵩。
毕竟对严嵩来说,说什么日月神教是魔教之类的借口显然没用,对朝廷来说,可不管你什么魔教不魔教的。
反正都是占山为王,不服管束的武林人士。
严嵩冷笑一声:“老夫让你们来,是对付那赵昱的,谁让你们去动日月神教了?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你们在这里打打杀杀,若是惊动了锦衣卫和东厂,谁来担待?”
陆柏忍不住开口反驳:“那魔教的人一直在帮赵昱散布流言,蛊惑人心,我们也是为了阁老着想,才先下手为强的。”
“为父亲着想?”严世蕃忽然开口,语气尖酸刻薄,“我看你们是为了报私仇吧!我父子花重金请你们入京,不是让你们来处理私人恩怨的!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嵩山吗?”
他指着丁勉等人,厉声呵斥:“我父亲训斥你们几句,你们还敢顶嘴,左冷禅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如此,看来我还要再审视一下和嵩山派的关系了,免得每年花出去那么多银子,都打了水漂。”
“打水漂?”
陆柏也来了火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严公子这话未免太难听了吧,这些年,我们嵩山派帮你父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