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赵昱后,黄锦压低了声音,对着王太监问道。
远处的赵昱耳朵微动,轻笑一声,任由他们谈论自己。
“依小的看,这位倒不象是骗子。”
王太监低声回道:“小的亲眼所见,他只用了一道符,就救活了一个快要死的小娃。除此之外,他今天赚的所有银钱,都散给了穷苦百姓。”
“这年月,不爱财的人可真是少见。就连宫里那些个仙师,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地捞钱……”
其实,当时赵昱治的那个孩子病的没多重,不过是个小感冒而已。
可在王太监口中,就成了赵昱起死回生的表现,他这也是习惯性的夸大其词。
其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把赵昱推出去。
“噤声!”
黄锦连忙喝止了他,警剔地看了看四周。
“是是是。”王太监连忙捂住了嘴。
朱厚熜一心求长生,哪怕宫里那些仙师在捞钱,这些个太监也不能明说,否则皇帝的面子往哪放?
他赶紧又补了句:“说不定,这位还真是个有道全真。”
黄锦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看来,说不定是个有道行的。行了,你先下去吧,我带他进去见皇爷。”
“是。”王太监连忙躬身退下。
黄锦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上前去对着赵昱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赵道长,里面请,皇爷已经等侯多时了。”
“有劳黄公公。”赵昱微微颔首。
黄锦带着赵昱,走进了乾清宫。
殿内灯火通明,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丹药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嘉靖皇帝朱厚熜,正斜依在床榻上。
他面色苍白,双目赤红,眼皮周围是一圈浓重的黑眼圈。
头发也有些散乱,看起来十分憔瘁。
显然,连日来的噩梦和心悸,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看到黄锦带着一个年轻的道士走进来,朱厚熜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之意。
旁边的一个太监见赵昱只是合掌行了一礼,并没有下跪,立刻厉声喝道:“大胆,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朱厚熜却摆了摆手,拦住了那个太监。
“罢了。”
他看着赵昱,缓缓说道:“方外之人,倒也不必行此俗礼。”
“多谢陛下。”
赵昱淡淡说道。
他本就没打算给朱厚熜下跪,这谢也道得不甚上心,不过此时的朱厚熜也无暇顾及这些了。
“就是你说,能画灵符治病?”
赵昱颔首:“正是。”
朱厚熜看着赵昱,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朕见过的江湖骗子多了,他们也都说自己手段通玄,可结果呢?莫要与朕说,你也是用什么符水来给人瞧病的,若是那些纸灰能有用,朕也不可能杀了那么多江湖骗子了。”
“陛下误会了。”
赵昱淡然一笑,从容回道:“符水治病,乃是无稽之谈。符录之道,本是依靠符文,汇集天地灵气,作用于人体。符录一旦损毁,灵气便会消散,自然也就失去了效用。”
“那些用符灰冲水给人喝的,不过是些欺世盗名之辈罢了,不足为信。”
朱厚熜微微颔首,赵昱的这番话,倒是和他以往认知中的符录之道,有几分契合。
而且,也算是能自圆其说。
不象那些江湖骗子,只会胡吹大气。
“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朱厚熜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就是不知,你有几分真材实学。朕且问你,道家所言,性命双修,何者为先?何者为重?”
这就是考教了,朱厚熜修道多年,对道家典籍烂熟于心。
他此番便是试探一下赵昱,究竟是个真道士还是假道士。
而问出的这个问题,正是朱厚熜最为关心的。
他一生修道,所求的,无非就是长生不老,性命双修,正是道教内丹派的内核理念。
也是朱厚熜坚持多年的希望。
赵昱略一沉吟,缓缓说道:“回陛下。以贫道之见,性为神,命为气。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存。二者本为一体,不可分割。不过,若论先后轻重,贫道以为,当以命功为先,性功为后。”
“哦?”朱厚熜来了兴趣,“此话怎讲?朕听闻,许多道家高人,都是主张以性功为主。明心见性,自然命功自成,你这说法倒是恰好相反。”
他问这些,正中赵昱下怀。
初穿越时,赵昱知晓是武侠世界后,便潜心研究道家理念,为的便是不让自己像陈玄风和梅超风那两个文盲一样,神功在手却练成了邪门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