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两行热泪。
挣扎着翻身下地,雷孝友不顾身体的虚弱,对着赵昱下拜:“臣雷孝友,拜见官家。”
“雷相公快快请起。”赵昱亲自伸手扶起了他。
众人落座之后,内伺奉上茶水,便躬身退了下去,关上了暖阁的门。
赵昱抿了口茶水,随即开门见山:“今日召你们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如今国库与边军的真实情况。朕要听实话,不要那些粉饰太平的空话。”
“如今国库存银还有多少?各地禁军、厢军共有多少?能战之兵有多少?粮草军械是否充足?”
提到国事,雷孝友立刻打起了精神,脸上的病容也褪去了几分。
“官家,开禧北伐三年,耗费了国库七千馀万两白银,几乎把南渡以来积攒的家底都掏空了。如今国库存银不足八十万两,别说筹集军饷了,便是朝廷日常用度都要捉襟见肘。”
“军队的情况更是不好。”钱象祖接口道,脸上满是忧心忡忡,“各地军队缺额严重,空饷遍地,号称百万大军,实则能战之兵不足八万。”
“且这八万人里,大多是老弱病残,军纪涣散,训练废弛,连象样的盔甲和兵器都没有。两淮前线的军队,历经大战,又有积欠,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不堪一战啊。”
雷孝友叹了口气,语气里多少带着几分埋怨:“官家做事还是太心急了,即便不愿与金人议和,也大可徐徐图之,何必非要杀了完颜洪烈,彻底激怒金人?”
“如今两国兵戎相见,金兵必然倾巢南下,以我朝现在的兵力,想抵挡住金人兵锋,难啊。”
说到最后,在场众人尽皆面露难色,心思沉重。
这个时候,其实南宋内部出现主和派是很正常的事,光靠东南半壁江山,确实很难与金人抗衡。
依托地利防御或许尚可,但若想北伐,属实是难上加难。
“朕若不杀完颜洪烈,不撕毁和议,你们永远都会抱着苟安的心思。”
赵昱却是语气坚定:“和议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更大的屈辱。从绍兴和议到隆兴和议,再到如今的嘉定和议,我们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割地赔款,可金人放过我们了吗?没有!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击。”赵昱的目光扫过三人,“诸卿放心便是,朕既然敢挑起这副担子,就自有破敌之策。你们只需尽快整顿吏治,清查户口,调集粮草,做好战前准备即可。待金兵南下时,朕自有破敌之法。”
见赵昱信心满满,语气笃定,几人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疑虑,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事已至此,除了相信赵昱,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议完了备战之事,赵昱便开始论功行赏了。
夏震护驾有功,晋封殿前司都指挥使,加太尉衔,总领三衙禁军,赐金五百两,锦缎千匹。
钱象祖拥立有功,加枢密使,原本的参知政事不变。
雷孝友仗义执言,也有赏赐发放。
“臣等谢官家隆恩。”
几人连忙起身,对着赵昱深深一拜。
赵昱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暖阁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这些文官靠不住。
他们早已习惯了苟安,习惯了屈膝求和,根本没有勇气与金人决一死战。
真要打仗,还得靠江湖上的力量。
“官家,裘先生求见。”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昱成功之后,皇宫里的内侍便都换成了他的人,有擅使辟邪剑法的宫人保护,刺杀赵昱估计算是当今天下最难的任务了。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裘千仞大步走了进来,脸上难掩激动与兴奋。
走到赵昱面前,他单膝跪地:“臣裘千仞,参见官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裘先生请起。”赵昱笑着扶起他,“此番先生率领铁掌帮弟子,助朕定鼎,立下大功,朕铭记在心。”
“朕封你为武翼大夫,兼襄阳府兵马副都统领,麾下依旧统领铁掌帮弟子。朕会下旨,让襄阳府调拨粮草军械,扩充你的兵马,待日后北伐之时,再论功行赏。”
武翼大夫虽只是正七品武阶,但襄阳府兵马副都统领却是手握实权的要职。
襄阳乃是南宋抗金的第一道防线,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能在这里领兵,足以证明裘千仞的投资获得了巨大的回报。
对一个江湖草莽来说,这一步不啻于鲤鱼跃龙门了。
裘千仞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再次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