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沧州路
开始他没明白庆帝为何要带他上山,直到四大宗师齐聚,直到五竹出现,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成了庆帝的保险。

    虽说被庆帝算计,他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可顶多也就是有些怨气,谁让这位陛下,是他的生物亲爹呢!

    大东山上,他亲眼见证了世间最巅峰力量与谋略的碰撞,明白就算五竹不出现,庆帝也能赢。

    见识过庆帝的实力后,他认为护卫这位陛下的安危,已经是世上最简单的事。

    想想离京前,他为了保护这位陛下可谓想方设法,弹精竭虑。

    甚至早早托五竹专程去了苍山,取来叶轻眉留给他的那三颗巴雷特子弹。

    他做了最多的准备,最坏的打算,结果就是,什么也没用上。

    当然,他对这种结果也颇为满意。

    “陛下在等什么吗?”

    范闲又问了一句。

    自庆帝在大东山展露无敌之资后,整个队伍里,也就只有他敢这么连续跟庆帝问话了。

    “看人!”

    庆帝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压抑着滔天的怒意,“看一个胆大包天,大逆不道的逆子!”

    范闲愣了愣,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逆子?

    这队伍里庆帝的儿子貌似只有他一个啊?

    他不过问了两句话,怎么就成胆大包天了?

    还有大逆不道,他这一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这罪名也来的太莫明其妙,太重了些吧?

    就算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啊!

    范闲还在郁闷着,绵延似长龙的队伍前锋也已经停了下来。

    他还想继续问,却发现庆帝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连馀光都不曾扫向他。

    范闲心中一紧,再次顺着庆帝的视线看去。

    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

    就在差不多百丈外,队伍最前方,光天化日之下,路中央竟凭空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身影一身黑袍,从头裹到脚,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古怪的面具。

    范闲身体一颤。

    他虽真气尽失,可目力依旧保持着大半,所以他还能看得很清楚。

    大圣!

    他的老乡!

    有着强烈恶趣味,对他有救命之恩,在这个世界最能让他信任的唯一一位同类人!

    看那架势,他那老乡,似乎是来拦庆帝御驾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脑子几乎要炸开。

    他不知道大圣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拦御驾,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只知道,气氛不对,非常不对。

    到了此刻,队伍前方的侍卫才象是发现那道身影。

    “护驾!”

    一声厉喝,长刀齐齐出鞘,甲胄碰撞声如山呼海啸。

    周诚在这沧州城外,已经等了一天一夜。

    他在这里引动天地元气,蓄势待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沧州是庆帝回京的必经之路,过了沧州,距离京都不过数日行程。

    他不能让庆帝还活着的消息越过沧州。

    周诚对面,禁军严阵以待。

    禁军依旧是忠诚于陛下的禁军,只是这些禁军忠诚的不是他这位新陛下。

    “前方何人?御驾在此,速速退避!”

    禁军护卫按照惯例高声警告。

    没有回应。

    禁军队长毫不尤豫,持刀而上,十几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泥水。

    周诚身形不动,只是双手一合,做了个类似祈祷的手势。

    下一瞬,以他为中心,地面上的小水洼骤然震颤。积水象是失重一般缓缓升起,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悬浮在半空,折射着灰白的天光。

    与此同时,更多的水汽从泥土中被抽取出来,从空气中凝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气泡般浮起,密密匝匝,大小不一。

    万万千千,数之不尽的水珠悬停在官道上空,象是凭空凝滞了一场暴雨。

    水珠悬浮的范围越来越大,转眼就蔓延出数百米,遮天蔽日,如同一道流动的水晶帷幕。

    西方法术,视觉效果,功能效果,要远远强于杀人效果。

    形似珠帘的巨大水幕升起,模糊了周诚的身形。

    冲在前面的禁军几乎刹那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凭借着本能向前冲杀,可当他们连人带马撞入水幕中的一瞬间,便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那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水珠,此刻却坚韧无比,每一颗都象凝固的冰雹,让人、马寸步难行。

    他们用尽气力挥刀斩向这些水珠,刀锋劈入水珠的瞬间,水珠如同花蕾绽放,炸开无数细小的水花,裹挟着惊人的力道,震得他们虎口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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