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顿时冒出一大批各门各部的各种官员,纷纷上书呼吁废储换嫡。
庆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看完手中的奏疏。
之后,他缓缓起身,似是竭力压抑着咆哮,以至于声音带了丝颤斗,
“太子弑君?这有罪的究竟是太子还是朕?难道是朕逼迫太过,德行有亏,教子无方吗?”
他目光凛冽如刀,扫过跪在殿中的诸多官员,
“你们所谓的证据确凿是什么?难道只凭刺客几句证词便轻言定储君之罪?这够吗?这不够!”
说罢,庆帝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最先上书的御史身上:“看在你是御史,敢于犯颜直谏的份上,朕不重责你,罚俸三月,让你冷静冷静。馀者上书,皆罚俸一月!”
庆帝拂袖而去,朝堂上鸦雀无声,一时间无人敢言。
周诚禁闭的第一天,如此过去。
不过时间过去了,有些事,却依旧没有过去。
庆帝只是单纯的罚俸,其实吓不到什么人。
所有人不说话,只是在琢磨庆帝的态度。
周诚禁闭第二天,这次,没人直言让庆帝废储换嫡了。
只有林若甫生前的门生故旧联名上书,言辞激烈,要求鉴查院、督察院严查悬空庙刺客,绝不能让堂堂宰相死得不明不白。
庆帝叹然,允。
周闭日,第六天。
督察院调查林若甫案有了结果。
督察院上书,调查结果直指太子。
言太子勾结北齐刺客,以书信往来操令刺客,于悬空庙展开刺杀,混乱中林相护驾心切,不幸遇难。
更进一步的人证、物证,俱在鉴查院手中,要庆帝下令,着鉴查院配合协助。
庆帝听罢,皱了皱眉头,他未直接应下,而是唤陈萍萍上朝。
陈萍萍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大殿之上。
庆帝直接问陈萍萍调查结果如何?
陈萍萍眼神踌躇,最后似是无奈,只能呈上鉴查院的调查卷宗。
庆帝没有让内侍把卷宗拿过来,只是命陈萍萍当场念诵。
陈萍萍抿了抿嘴,叹息一声,将调查卷宗,一页一页,一字一句,逐条念出。
而最后的结论,自是与都察院相同。
庆帝听罢,痛心疾首,双手扶着龙椅,象是深受打击,站立不稳。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当着满朝文武,一言不发,转身退朝。
周闭日,第七天。
这天,庆帝没有上朝,只有一道圣旨从宫里传出,勒令大皇子李承儒即刻回京。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大皇子常年镇守边关,手握重兵,此时召回,用意何在?
有人猜测是庆帝想念大皇子,有人猜测是要大皇子回京稳定局势,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周闭日,第九天。
朝臣们再次上书,言辞比之前更加激烈。他们历数太子的罪行,从走私敛财到豢养杀手,从勾结北齐到刺杀君父,桩桩件件,罪无可恕。他们恳请庆帝废储换嫡,以正朝纲。
庆帝依旧没有松口。
下了朝会,庆帝驾临东宫。
具体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只有守在门外的内侍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庆帝愤怒的斥骂,以及太子压抑的痛哭流涕声。
庆帝离开东宫时,面色灰败,脚步虚浮。
回到皇宫后,他便突发疾症,一病不起。
接下来的一周,百官们忙得不可开交。
一部分人上书请求庆帝废储换嫡,一部分人上书请求庆帝保重龙体,还有一部分人两种都上。
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混乱的潮水,在朝堂上反复冲撞。
周闭日,第十三天。
庆帝重新临朝,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眼下青黑,没有帝王的气势,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在殿中扫过,良久,开口,声音沙哑:
“太子之事,朕已有决断。”
他没有具体说何种决断,不过从他的表现,百官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朝会之后,宫内有传言流出。
庆帝准备祭祀庆庙,废储换嫡,告祭苍天。
周闭日,第十五天。
庆帝正式下旨,拟于新历二月,立春时节,祭祀神庙。
此时距离二月,不过月馀。
庆帝下旨祭庙的第三天,也就是周诚被禁足的第十八天,有意外发生。
京都庆庙大祭司,年逾八十,德高望重,是庆国神庙系统中地位最高的神职人员。
他于寒冬之际,奉旨于庙中筹备祭礼,因年老体弱,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