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宫里,庆帝震怒,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是大祭司在天之灵给他的警告。
他召来神庙二祭祀三石大师,问吉凶。
三石大师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很快,宫里传出消息,庆帝准备取消祭庙。
朝臣议论纷纷,随之有人上书,说祭庙乃国之大事,陛下既已下旨,取消反而不祥。
京都大祭司虽逝,大东山神庙亦可祭天。
大东山神庙巍峨,神明有灵,正是告祭苍天的最佳之地。
庆帝“尤豫”了数日,再次召见三石大师问询,最终“勉强”接受了朝臣的建议。
不久,旨意从宫里传出,庆帝准备前往大东山祭庙,昭告上天。
圣旨中依旧没有提废储换君,不过很多人认为,庆帝既是要昭告上天,自是换嫡废储之事。
这种事,也无人敢问,只能猜测不断。
大东山山遥路远,加之隆冬时节天气恶劣,正常从京都前往大东山,都需耗时一个月。
如今时节,指不定途中风雪阻路,耗时更多。
庆帝准备提前出发,赶在二月立春之前抵达大东山,如期祭祀神庙。
周闭日,第二十六天。
大皇子李承儒归京。
他一身甲胄,风尘仆仆,从边关千里迢迢赶回。
他的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难掩疲惫,只有目光沉稳如磐石。
御书房备了家宴,却只喊了李承儒和范闲。禁闭中的三位,依旧在禁闭之中。
周闭日,第二十七天。
庆帝下旨,由大皇子李承儒暂代统领之职,领京中禁军。
消息传开,朝野再次震动。禁军是护卫皇城的最内核力量,交给大皇子统领,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周闭日,第二十八天。
庆帝开始斋戒。
他沐浴更衣,独居偏殿,每日只食一餐,不近荤腥,不近女色。
他要在祭庙之前净身净心,以示对神明的虔诚。
周诚禁闭第三十天。
庆帝下旨,由太后暂时主持国政,监理朝堂。
随后,启程仪式开始。大驾卤簿,旌旗蔽日,车马如龙。
庆帝带着“大宗师”洪四庠,带着礼部尚书郭攸之等文臣、祭祀,带着范闲,带着百馀名虎卫以及三千禁军,浩浩荡荡向着大东山进发。
此番阵容,堪称精锐强大,比之庆齐之战时的数十万边州军,战力不遑多让。
三千禁军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百名虎卫更是七品、八品这种千里挑一的精锐,再加“大宗师”洪四庠坐镇,这样的力量,足以横扫半个天下。
直到庆帝离开京都,他都没有再下旨意,更没有对周诚、李云睿、二皇子以及太子中的任何一人解禁,甚至没有让他们参加启程仪式。
诚王府。
“殿下,陛下的队伍已经出城了。”
通禀之后,陈全快步走进书房,抱拳禀报。
周诚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情报文书,没有抬头。
他虽然被禁足,可他的手下却没有任何限制。
这段时间,都是陈全、陈宝代他在京中游走。
比如都察院的那些御史,还有各部官员,都是由他们上门连络维系。
陈全、陈宝是他的死忠,知道他的底细。
其他人或许因自己被禁足而心情惴惴,他们两个却安稳得很。
在他们看来,连皇宫里那位大宗师都跟着庆帝去了大东山,如今京中,他们的殿下才是唯一可以真正主宰一切的人。
周诚愿意陪其他人玩,其他人才能一起坐下玩。
周诚玩够了掀桌子,其他人便只能跪下这一个选择。
说起这个,陈全、陈宝也时常暗暗庆幸。
若非当初被庆帝指派到周诚身边,若非在周诚刚突破大宗师时便随身侍候,此刻他们无论在哪当值,无论是谁的心腹,都不过是混沌无知,生死不由己的小棋子。!还有闲心静看京都风起云涌?
“好,我知道了。”周诚应了一声,翻过一页文书。
庆帝的大东山之行,虽说稍显急促了些,不过总体而言也没有太大错漏。
从朝堂上被朝臣步步紧逼,到莅临东宫患疾修养,放出风声废储换嫡,到无奈颁旨祭祀庆庙,再到京都庆庙大祭司“病逝”......
这一切,自然都是庆帝的精心安排。
这过程,总体顺畅,不过还是有着遐疵。
比如京都神庙的大祭司死得时机太巧了,比如庆帝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下旨要废储。
真要死抠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