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一直皱着眉头,直到太子交代完毕。
“真是这样?”
“父皇明鉴啊,儿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弑君啊!”
“有没有胆子可不是说的!跟北齐搅在一起,朕看你胆子就不小!”
庆帝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滚吧!滚回东宫!老老实实呆着!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东宫半步!”
“什么?”太子一下子瞪大了眼,脸上血色褪尽,“父皇,父皇明察!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儿臣真的冤枉啊!这是陷害!是陷害!”
太子越说越激动!
庆帝让他禁足,太子下意识便以为自己是跟二皇子李承泽一个待遇,被庆帝彻底放弃。
他浑身发抖,几乎崩溃。
太子不知,庆帝当然不会让他跟李承泽一样。
庆帝从始至终都没有动太子的想法,哪怕种种证据都切实表明太子谋逆。
他是君!
是庆国的主宰!
证据?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他只要他觉得!
太子自幼被他寄予厚望,否则他也不会私下独独传授太子霸道真气,更不会扶持二皇子和周诚、还有范闲来磨砺他。
只是他的这番苦心,太子并不能理解。
“给朕滚出去!不要让朕说第三遍!”
太子那副窝囊怯懦的模样,让庆帝见了不由更是怒从心起。
这太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被人算计了不说,就连他的意思都体会不全,简直就是废物!枉费他多年的心血!
太子死死咬牙,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他全身颤斗,不敢说话。只能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像行尸走肉一般,跟跄着退了出去。
庆帝看着他的背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等太子走出御书房,庆帝壑然站起身,猛地将手边的御盏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扫了眼地上的卷宗。
“准备的倒是挺充分!”
庆帝喃喃自语,
“这是有人想逼朕废储啊……是谁?”
废储,他自然是不可能废储的。
除非太子真的谋逆,否则别说死一个林若甫,就算死十个,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意志。
不过这一局,他震怒之馀,却也看到了一个机会。
废储......
若是以废储为借口,他筹划多年的那个计划,便可以实施了。
如今叶家被他贬回定州,外界必然认为他与叶家心生嫌隙,这样便可以合情合理地与叶流云“决裂”,让其他大宗师看到机会。
这样的机会,他已经等了太多年。
以至于机会突然来到眼前时,一时间他竟有些患得患失。
不过很快,庆帝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权衡再三,他不准备错过这次机会。
因为一旦错过,他就再也找不到如此完美的借口了。
太子谋逆,宰相身死,证据确凿,甚至就连北齐都牵扯其中。
“逼朕废储?呵,不知是哪个,帮了朕一个大忙!”
庆帝心中闪过几个人的身影。就受益而言,李承诚自然嫌疑最大。
可他又觉得,自己这儿子应该没那么大本事。至于其他人,利益关系又差了些。
想了想,庆帝便不再继续想下去。
他轻轻笑了几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几分冷意。
“管他是谁的谋划,反正都是给朕做嫁衣!自以为在第二层,却不知朕在第三层!
没有人能算计朕,最后能达成目的的,只有朕!”
平复了一下心绪,庆帝唤人进来收拾地面。
待内侍把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决定去广信宫。
死了一个太医,在这几天的风波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如今悬空庙的所有局棋都已摆到台面上,他终于可以腾出一点时间了。
他倒要看看,他这妹妹究竟做了什么,竟敢连奉了他旨意的太医都敢杀!
......
广信宫。
通传声尖利地响起,打破了宫内的宁静。
很快,广信宫中所有的宫女,包括李云睿的贴身女官,都快步赶来,纷纷跪到殿前请安。
庆帝一眼看过去,没看到李云睿的影子。
他自是认识那女官的,晓得她是李云睿的心腹。
他环顾一周,冷笑一声:“长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朕亲自来了,都不出来迎接。”
女官的头紧扣在地面,声音发颤:“陛下,长公主身体不适,着实难以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