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的眉头微微拧起:“压力太大?你是说,朕对太子太苛刻,对承诚太宽厚,让太子心生忌惮,以至于挺而走险?”
陈萍萍拱了拱手:“陛下,臣不敢!臣只是正常推理罢了。是否如此,估计只有太子自己知道了。”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庆帝轻哼一声。
说完,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继续按你的推理来,你说说,太子他哪来的能耐,布置这种局?悬空庙赏花,是朕临时起意,他怎么就那么能耐,提前安排刺客?”
陈萍萍沉吟道:“陛下下旨之前,自然不会有第二人知晓此次赏花大会。只是按逻辑来推,太子或许根本不是为此次大会做的准备,而是为两年之后。如此这般,只能说恰逢其会。”
庆帝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你是认定太子就是刺杀朕的主谋了?”
陈萍萍不卑不亢:“陛下,臣也只是按证据按逻辑正常推理罢了。太子是幕后指使,臣可以找无数个理由。太子不是,臣同样可以找无数个理由。就是看陛下,要的是什么。”
庆帝盯着他看了良久,目光幽深。
“你这做法,可不象忠臣。若是范闲调查,有这些证据在,恐怕早就在朝堂上逼朕做决断了。”
陈萍萍低下头:“臣的忠诚,只为陛下。为陛下分忧,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才是臣的本分。范闲还年轻,还太孩子气,日后,他必然跟臣一样!”
庆帝轻轻哼了一声:“他?还是算了吧!朕这身边,还是你让朕最省心。
你这次提前过来就很好!这样吧,在朕做出决定前,你把嘴巴闭紧。还有鉴查院查案相关人员,你也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陈萍萍也不多言:“是。”
庆帝顿了顿,忽然道:“朕也不是偏袒太子,只是有一种直觉……”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而问:“你在调查过程中,还有什么发现?”
陈萍萍道:“臣在调查中,还发现了当初庄墨韩来京,不仅暗中见了太子,还见了长公主。”
“李云睿?”
“没错。不仅是太子与北齐的走私中有长公主的影子,二殿下与北齐往来,同样有长公主。二殿下虽然担下了所有罪名,不过当时的一些证据,显示长公主脱不了干系。”
庆帝当然知道李承泽与北齐往来少不了李云睿。
只是当时他为了皇室脸面,不愿闹得太难看,加之已经禁足了李承泽,且后来李承泽主动担下了所有罪责,他就没有去找李云睿麻烦。
可没想到,不仅是李承泽,现在太子的案子里,都有李云睿的影子在。
一时间他都有些搞不懂,他这妹妹究竟要干什么!
再想到几天前被灭口的御医,他觉得很有必要见一见李云睿,看看她这段时间,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在此之前.......
庆帝挥了挥手。陈萍萍告退。
不多时,太子受召前来。
太子进门跪下请安,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庆帝也不说话,就一直让他跪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太子跪到下肢麻木,忍不住微微挪动了一下膝盖。
庆帝这才冷哼一声,将陈萍萍呈上来的卷宗扔到他面前。
那卷宗“啪”地落在太子面前的地上,纸张散开,露出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迹。
太子浑身一颤,连忙捧起卷宗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父皇,儿臣冤枉啊!”太子猛地抬起头,声音悲怆。
“别给我来这套!”庆帝冷冷瞥了他一眼,怒道:“证据确凿,你还有脸喊冤?你能耐啊,安排北齐刺客刺杀,朕现在就在这里,你是否要亲自动手,送朕一程?”
太子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咣咣磕在地砖上,额头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儿臣哪有这种胆量!这纯粹是栽赃陷害啊!”
“栽赃?那你说说,这些证据是怎么回事?”
太子哆嗦着嘴唇,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隐瞒:“儿臣确实与北齐有些往来,可那些刺客行事,真的不关儿臣的事!一定是北齐那边要陷害儿臣,挑拨离间!”
“那你就给朕说清楚,庄墨韩跟你是怎么回事?那些刺客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不敢再迟疑,连忙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交代清楚,不敢有一丝隐瞒。
看着地上那些卷宗,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狡辩无用。
当务之急,是不能坐实刺杀谋逆之罪。
他虽然惊惧万分,却也还未傻到心智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