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庆帝揣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他走到林若甫面前,站定。
“林相啊,你也听了不少了”他的声音平和,“你是苦主。你的意思呢?”
林若甫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
“林某看来,该怪罪的……”
他顿了顿。
“应是陈萍萍。”
众人皆是一愣。
林若甫继续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鉴查院有监察京都之责。而犬子被害的真凶,至今未见奏报。可见陈萍萍御下不严,处事不力。”
庆帝点了点头。
“有道理。”
林若甫忽然起身,跪倒在庆帝面前,重重叩首:
“臣请对峙陈萍萍,依律问罪!”
庆帝踱步两圈,似在思忖。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
“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那就传陈萍萍。”
众人满怀心事,等待着陈萍萍到来。
周诚又坐回案几旁,端起那碟还没磕完的瓜子,“咔咔咔”地继续磕了起来。
那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庆帝都不禁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
可周诚恍若未觉。
庆帝到底没说什么。
很快,侯公公推着陈萍萍的轮椅,从廊道那头缓缓而来。
轮椅的木轮碾过木板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陈萍萍还是一身黑袍。
轮椅在中庭中央停下。
庆帝脸色一板,声音沉了下来:
“林相之子遇害,作为鉴查院一院之长,到现在也没有查出凶手,你难逃其咎!陈萍萍,你可认罪?”
陈萍萍连忙在轮椅上拱手,姿态恭谨:
“回陛下,凶手已经查出!”
庆帝挑了挑眉,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
“哦?凶手找到了?”
“是。”
“那好。”庆帝负手而立,“你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说说——谁是凶手?”
陈萍萍放下手,自己滚着轮椅,来到林若甫面前。
林若甫急切地俯下身,声音发紧:
“凶手是谁?”
陈萍萍抬起头,看着他。
“东夷城,四顾剑。”
林若甫脸色僵住,瞬息万变:
“大……大宗师?”
“不是四顾剑亲自出手。”陈萍萍解释道,“出手的是四顾剑的亲传弟子。”
他顿了顿。
“我们验尸所得,当时凶手为两人,且都是用剑的顶尖高手,连八品高手都能速杀,比二皇子门下的谢必安更胜一筹。这两个凶手,至少都是九品。”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而众所周知,天下九品用剑高手,多出自四顾剑的剑庐。四顾剑门下十三位亲传弟子,号称剑庐十三子,皆有着九品实力。除了四顾剑,天下再无哪个势力能安排两个九品剑术高手一起出手。”
林若甫的面色变幻不定。
他明知道陈萍萍都是在扯淡,可对方这一番话说出来,却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太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质疑:
“四顾剑剑庐的高手,不远千里来京都,就为了杀林相之子?”
陈萍萍呵呵一笑,
“林珙勾结北齐暗探,牛栏街刺杀范闲,他的两个徒子徒孙,惨遭杀害。”
太子的眉头拧紧:
“那两人是范闲所杀。四顾剑要报仇,为何要杀林珙啊?”
陈萍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世人皆知,四顾剑是位剑痴。范闲遇刺,光明正大反杀两人,他只会称赞范闲。背后指使的林珙,和北齐国,才是他心中寻仇的对象。”
“行了。”
庆帝忽然开口,打断了陈萍萍的话。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这事怎么又扯上北齐了?这跟北齐有什么关系?”
陈萍萍转向庆帝,声音依旧平稳:
“林珙正是被北齐暗探诱骗,才能找到机会对范闲下手。北齐国扰乱京都局势,又意图把四顾剑牵扯进来扩大事态,其手段卑劣,恶毒之极……”
他一抱拳,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