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博安摆手拒绝,李静没有强求,转身自己去弄标本。
李静去完肉又换了好几次水给它们清洗,最后把它们泡在双氧水里去色。这些活一下就用掉大半天。
“等明天我再给它整姿。我们先去休息会儿,你要不先去躺会,我来做饭吧。”李静摘下一次性手套丢到垃圾桶里,把装了大虫子的盒子放在一边。
“我想做饭。”利博安把凳子推回去,顺便把李静的东西也整理了一下。
“那我们一起吧。”
李静洗碗,利博安做饭,原本对一个人来说很空旷的厨房被两人占得满满当当又不显拥挤。李静很喜欢这种感觉。
“感觉每次聊重要事情的时机都和食物有关,好像咱俩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做饭。”李静感觉有点好笑,她是一个充满戒心的人,但在利博安面前她总是那么容易敞开心扉。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利博安不会曝光她,他和所有沉默的小动物一样,他聆听她的心声却不会危害她。
这太让人安心了,拥抱和额头对着额头,这些不含情欲的接触自然发生在两个鲜活的生命之间,比治病和□□还要令人上瘾。李静用力搓洗碗面上的硬米粒。
利博安和所有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安静,但李静非常擅长捕捉这些无声的痛苦,这是生物怎样努力都掩藏不了的求生意志。
生物的本能会让它们在危险的时候压抑痛苦,在进入安全的环境后才会集中爆发,李静知道利博安那些已经压抑不了了的痛苦可能会诱发严重的心理问题。所以她一直在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引导他正确地释放。
治疗一个人可能比治疗一只动物更困难。
但也没有很多人想象中那么困难。
所有的心理问题都很难彻底根治,但脱离了糟糕的环境后,求生的本能自己会运作,生命永远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李静对此有一种很乐观的期待。她自己也有过和抑郁抗争的经历,所以看到利博安现在的样子,她总忍不住多操点心。
“我感觉我喜欢做饭。”利博安也笑了,他总是在吃东西的时候显得很狼狈,这是那个曾经的战争机器永远也想象不出来的,那时候的他怎么会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流出眼泪。
“现在的生活明明很幸福,我却总是哭,唔。”利博安被洋葱辣到眼睛,挤到李静身边等着洗手。李静笑着拿纸给他擦眼睛。
“大胆的哭也是有安全感的表现嘛,不要害羞。我也总哭。”她轻轻给利博安擦眼睛,擦得他脸都变红了。
“我也没有害羞啦,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好。所有雌虫都很可怜,但只有我一直这样哭,感觉很愚蠢。”他用力眨眼睛,又回去和洋葱大战。李静把碗里的水沥掉,躲到远一点的地方看利博安切洋葱,还坏兮兮地开口嘲笑他。
“被洋葱辣哭了才蠢,难道我看电影看哭也很蠢吗!”李静假装生气,而利博安已经有所长进,没被她的语气吓得诚惶诚恐地道歉。他反而眯着眼睛不甘示弱道:“你过来切洋葱,我看你哭不哭。”
“才不要呢!”李静一溜烟地逃走了,她躲在门口喊利博安:“我饿死啦!”
“我做的很快!”利博安大声回应。“不许饿!”
“我饿死啦!别把我饿死了利博安!”李静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有些模糊。
“我做的很快!”利博安不觉得这把戏无聊,他还挺喜欢李静这佯装可怜的样子“不要饿死在客厅!好吗!”
“好的!”
利博安在厨房里笑个不停。李静得意地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她现在已经很了解利博安了,对他进行的“扫盲”行动也进行有模有样,这个周末的计划也完美执行。
她想把自己的感觉最安全的地方分享给一直有些不安的利博安,她还想和他分享自己对抗抑郁的过程,她不知道外星人会不会有心理问题,但利博安给她分享的生平实在太凄惨。她必须要为此做好准备。
利博安接受过身体改造和精神操纵,上过战场,所以很可能患有ptsd。其他的精神问题还有待观察。李静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只是有点经验,最多算是久病成医,她只能尽力去照顾利博安,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谁知道外星虫子能不能吃人类的抗抑郁药物啊!李静感觉头痛。李静闻到香味。李静重振精神。
“我来帮忙!”她站起来帮利博安端盘子,像只小狗一样浮夸地嗅闻盘子里的美食。
“闻起来就好吃,利博安,你真是个天才!”她一边做事还不忘夸夸,誓要履行好自己要照顾好利博安心理健康的誓言。
“别闹了。”利博安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也没必要每次都夸吧。”他嘴上推拒着,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小样,李静瞪了他一眼:“你有本事别偷笑。”
“唔。”利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