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得他大腿根一激灵。
王强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头发上的发胶味混着身上的古龙水味,呛得人直打喷嚏。他转过头,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陆渊。
满脸横肉因为生气挤在一起。
“你特么哪根葱?”王强吐了口唾沫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唾沫星子拉着丝。“没长眼啊?敢管老子的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这个破保安一块收拾了!”
陆渊没搭理他。嘴里嚼着两粒泡发了的烂枸杞。嚼得吧唧吧唧响。舌尖把嚼烂的枸杞渣子吐回杯子里。“问你话呢。”陆渊掏了掏耳朵,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说买棺材,你相中什么木料的了?”“我这人服务态度好,包送货上门。”
王强气笑了。他好歹是燕京王家的大管事。走到哪别人不得叫一声爷。今天竟然被个穿拖鞋的乡巴佬给怼了。“找死!”
王强挥起拳头,照着陆渊那张满是青胡茬的脸就砸了过去。
拳风带起一股子廉价香水味。
陆渊叹了口气。眼角挤出一滴困倦的眼泪。手腕随意地往上一翻。保温杯那没拧紧的盖子直接被顶开。
大半杯滚烫的、还冒着白烟的枸杞水。就像一场劈头盖脸的开水雨。“哗啦”一下,全泼在王强的脸上。
“啊——!”王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差点把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全震亮。滚烫的开水顺着他的脑门往下流。
烫得他那层厚厚的发胶直接融化了,顺着鼻梁往下滴白水。
几粒红彤彤的枸杞子黏在他的眼皮和鼻尖上。
他双手捂着脸,在地上疯狂乱跳。疼得直抽冷气。“我的脸!烫死老子了!”
陆渊没闲着。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揪住王强那件高档西装的后脖领子。就像拎起一袋子发臭的垃圾。手臂上一用力。
直接把王强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给提溜了起来。
“大中午的,吵吵把火。”陆渊皱着眉头,嫌弃地甩了甩胳膊。“滚出去叫唤。”他大步流星走到电梯口。一脚踹开刚刚合上的电梯门。
像扔麻袋一样,把王强狠狠地砸进电梯轿厢里。
“砰!”王强的后背撞在电梯的不锈钢内壁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他趴在电梯地上,疼得直翻白眼。
陆渊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顺手把保温杯里剩下的两片烂茶叶渣,弹在王强的西装裤腿上。“顺便去楼下药店买管烫伤膏。”“算你公伤。”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王强杀猪般的嚎叫。
陆渊晃晃悠悠走回办公室。苏清秋还站在办公桌后面。胸口剧烈起伏着。天蓝色的职业装衬衫被汗水微微洇湿了一小块。她眼圈通红,眼底全是被羞辱后的愤怒。
指甲死死抠在桌子边缘的实木缝隙里,抠断了半截指甲。
她没说话。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烫金的黑色信封。上面那个带着红漆印的“王”字格外刺眼。苏清秋双手抓住信封的两端。用力一扯。
“嘶啦!”厚实的硬纸板被她硬生生撕成了两半。接着又叠在一起,再次撕碎。“嘶啦!嘶啦!”撕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把手里的碎纸片像雪花一样。
狠狠砸进脚边的黑色塑料废纸篓里。
“燕京王家。”苏清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冷得掉冰碴子。“真把江海市当他们的后花园了。”
江海市维多利亚大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到了十六度。出风口呼呼地往外喷着冷风。但空气里还是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闷热感。
夹杂着浓烈的古巴雪茄烟油味和劣质洋酒发酵的酸臭味。
王腾大马金刀地瘫在正中间的天鹅绒大沙发里。身上只穿了一件敞开怀的真丝浴袍。露出白花花、堆了好几层褶子的大肚皮。肚脐眼里还卡着一团黑灰色的毛球。
他光着脚。一双肥硕的大脚丫子直接搭在面前的汉白玉茶几上。大脚趾甲长得有点往肉里抠,甲缝里全是常年不洗的黑泥垢。
他正拿一根金质的牙签,闭着眼睛,慢条斯理地挑着脚趾甲里的脏东西。
挑出一块带着脚臭味的黑泥。随手弹在地毯上。
沙发周围站了一圈人。全都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和土财主。平时在外面鼻孔朝天,走路都带风的人物。现在一个个都弓着腰,缩着脖子。
跟一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没两样。脸上堆满了极度谄媚和讨好的假笑,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僵硬了。
搞房地产的钱胖子就站在离王腾最近的地方。他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油汗。汗水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