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中间那只红色的大龙虾。 “真特么大。” 他搓了搓手。手心里刚才出汗。有点黏糊。
他抓起旁边的一张湿巾。撕开包装。在手里胡乱擦了两把。
湿巾上的刺鼻香精味熏得他直皱眉。 随手扔在桌上的骨碟里。 陆渊拿起筷子。在桌面上顿了两下。把筷子头对齐。
刚夹起一块虾肉。正要往嘴里送。 眼角余光扫向大厅中央。
主桌那边。 苏清秋站着。脸色难看极了。 她本来是江海市的新龙头。接手了李家的大部分产业。 手里还握着一百亿的资金。
今天这晚宴。按理说。她绝对是坐在主位上的核心人物。 可是现在。
主办方的礼仪小姐。正微笑着。把她往旁边的一个副座上引。 “苏总。您的位置在这里。” 礼仪小姐指着那个位置。 那是个连靠背都没有的圆凳。
明显是给随从或者秘书准备的。 而在那张价值百万的金丝楠木主桌的正主位上。 坐着个胖子。
那胖子脑满肠肥。脖子上的肉堆成了三层。 像个米其林轮胎人。 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银色西装。扣子都快被肚子撑爆了。 油光锃亮的大背头。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胶。
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他手里端着个高脚杯。摇晃着里面的红酒。 一双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苏清秋身上扫来扫去。 “苏总啊。坐。快坐。”
胖子拍了拍旁边的圆凳。 “我是省城来的刘刚。刘氏集团的董事长。” “听说你在江海市挺能干啊。”
他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还塞着点肉丝。
“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谈谈城南那个项目的合作。” 刘刚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苏清秋的胳膊。
那只手胖得像个猪蹄。上面还长着一撮黑毛。 苏清秋触电般地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那只猪蹄。
她冷冷地看着刘刚。又看了看旁边的商会副会长刘东。 “刘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苏清秋的声音。像掺了冰渣子。 “我清秋集团。什么时候需要坐在这种位置了。”
刘东端着酒杯走过来。 “清秋啊。你别误会。” 他假惺惺地笑了笑。 “这位刘总。可是省城来的大投资商。” “他这次带了五十个亿。要在江海市投资。”
“人家是贵客。坐主位理所应当。” 刘东压低声音。凑近苏清秋。 “你那一百亿。虽然多。但毕竟是个刚起步的女人。” “在商场上。还是得讲究个资历和人脉。”
“你陪刘总喝几杯。这城南的项目。他或许能给你行个方便。”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你苏清秋。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陪酒的。
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暴发户。
大厅里。不少人都在看着这边的热闹。 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苏家这丫头撑不起场面。” “就是。没有个男人在背后。靠她自己。早晚得被人吃干抹净。”
“那一百亿。指不定是怎么来的呢。” 各种难听的话。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响。 苏清秋气得浑身发抖。 她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眼眶里。甚至有些泛红。 她多想转身就走。 但她不能。 今天如果走了。清秋集团在江海市。就彻底成了笑话。 以后谁还会跟他们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龙虾。突然不香了。” 三十八号桌上。 陆渊把筷子扔在桌上。“啪嗒”一声。 筷子滚到桌子边缘。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脸上的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变得很冷。 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站起身。 拖鞋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声音。 他伸出手。解开了西装领带。 有点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一把扯掉。随手扔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谁惹我老婆生气了。” 他嘟囔了一句。 迈开腿。慢慢悠悠地朝着主桌走去。
大厅里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穿着西装。却趿拉着塑料拖鞋的男人。 “这保安想干嘛。” “他不会是想去出头吧。笑死人了。”
“一个吃软饭的。能干什么。过去也是丢人现眼。” 嘲笑声。不绝于耳。
陆渊全当没听见。 他走到主桌前。停下。 看都没看那个胖子刘刚。也没理会刘东。 他只是看着苏清秋。 “老婆。站着干嘛。”
陆渊伸出手。拉住苏清秋的手腕。 苏清秋的手很凉。有点抖。 “这位置。配不上你。” 他声音很平淡。
“你……”刘东皱了皱眉。 “你个保安跑这来捣什么乱。滚回你的三十八号桌去。” 他指着陆渊的鼻子。 “这里是主桌。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能来的地方。”
胖子刘刚也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