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在屏幕中央闪。眼眶里绿光乱跳。 旁边打印机“咔咔”响。吐出长长一串白纸。纸上全是乱码。
十几个老巡捕刚端着泡好的茶走过来。 听见这动静。茶杯全掉地上了。 “啪嚓”。碎玻璃渣子和茶叶梗溅得到处都是。
“卧槽。这这这……天盾警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巡捕指着屏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脸色白得像刚刷了漆的墙。
“快!拔网线!拔电源!” 几个年轻巡捕反应快。弯腰去扯机箱后面的线。 没用。 线拔了。屏幕还是红的。
这是直接从物理层面锁死了。
二楼。局长办公室里间的小型会议室。 李飞正坐在主位上。 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和胖大海。水有点烫。 他正皱着眉。听着底下几个队长汇报城南的治安情况。
“李局。最近刀疤刘那帮人虽然安分了。但……” “滴——呜——”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穿透了会议室隔音门。 直冲耳膜。 李飞手一哆嗦。 “噗。”
刚喝进去的一口枸杞茶。直接喷了出来。 全喷在了对面汇报工作的副队长脸上。 茶水顺着副队长的鼻梁往下滴。还挂着半颗泡发的枸杞。 有点滑稽。
但没人笑。
李飞根本没管副队长脸上的枸杞。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咣当”撞在墙上。 “谁干的!” 李飞嗓音都劈了。像被人踩了脖子的鸭子。 这警报声。他太熟了。
这红光。他也太熟了。 前任局长高建国。就是因为这玩意。现在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这他妈的。才消停了几天啊。
“是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又去查那位爷的档案了?!” 李飞吼得青筋暴起。
连滚带爬地冲出会议室。 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吧嗒吧嗒”响。 速度快得像一阵旋风。 “李局!您慢点!”
指导员在后面跟着跑。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 李飞哪有心思慢点。
他现在恨不得飞下去。 这要是军方再来一次装甲车围楼。他这刚上任的局长也得跟着滚蛋。
李飞冲到一楼大厅。 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衬衫领口全是被汗水浸透的黄渍。 他一眼扫过去。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巡捕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然后。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登记台旁边。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保安服。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的身影。 那熟悉的面孔。那懒散的站姿。 还有那只正在抠鼻子的手。
陆渊。 李飞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 血压蹭地一下飙到了二百。 心脏突突突地狂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又是这位活阎王。
“李……李局。” 周强瘫坐在电脑椅上。 他看到李飞冲下来。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赶紧扶着桌子边缘站起来。腿还在打摆子。 周强指着那血红的屏幕。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就是按流程……登记一下他的身份证……” “我没想查他啊……系统就……就变这样了……” 周强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保安的身份证是定时炸弹。打死他也不接啊。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李飞眼睛通红。像头饿狼。 他冲过去。没废话。
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周强的肚子上。
“砰。” 周强被踹得连连后退。 撞在后面的资料柜上。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酸水。 李飞踹完周强。没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不解、震撼的目光中。 李飞。江海市城南分局新任一把手。 膝盖一弯。 “哧溜——”
一个标准的滑跪。 在地板上滑出两米远。 稳稳地停在了陆渊面前。 皮鞋鞋底在地上摩擦。留下一道黑色的橡胶印。
“陆……陆先生。” 李飞仰起头。看着陆渊。 满脸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地板上。 “手底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这警报……您看能不能让那边停了?”
李飞声音发着颤。双手在膝盖上搓着。 这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连警报声都好像小了一点。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尤其是钱太太和张律师。 两人缩在角落的长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张律师推金丝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上全是水汽。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保安。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连分局一把手。都得滑跪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