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一股子霉味。墙皮受潮。往下掉白灰。 她靠在墙上。墙皮蹭了她一后背。白花花的一片。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挂她电话的人了。
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公子哥、社会大哥。现在躲她像躲瘟神。
李家倒了。赵家跑了。 江南省的商圈里。现在清秋集团一家独大。 谁敢为了一个破产的千金大小姐。去触陆渊的霉头。 林若雪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电池摔出来了。滑到床底下。找不见了。 “都怪他……都怪那个废物……” 她抱着头。头发好几天没洗。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头皮发痒。她用指甲使劲抓。抓出血丝。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打转。 饿。 真饿。 最后半桶泡面。昨天晚上就吃光了。连汤都喝干净了。 林若雪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火。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 那件曾经价值几万块的白色连衣裙。现在成了灰褐色。 裙摆上沾着泥点子。还有块不知道在哪蹭的机油印。
她推开地下室的铁门。 “吱呀——”铁门生锈。声音刺耳。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江海市的街道。还是那么繁华。车水马龙。 只是。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像个游魂。在街上晃荡。 路过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江南省商界的新闻。
“震惊!省城赵家。一夜之间撤出江南省。” “清秋集团。强势崛起。成为江海市新霸主。” “神秘赘婿陆渊。身份成谜。引各方猜测。”
屏幕上。放出了赵家全族跪在清秋大厦门口的照片。 虽然打着马赛克。但林若雪一眼就认出了赵天宇。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省城大少。 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林若雪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那张照片的背景里。清秋大厦的门口。
陆渊正骑着那辆粉色的小电驴。嘴里叼着个包子。 一副没心没肺的混子样。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魔幻。
“假的……都是假的……” 林若雪喃喃自语。嘴唇哆嗦。 她伸出手。想去摸屏幕。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就是个保安……是个连几块钱都凑不齐的穷光蛋……”
周围的路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纷纷避开。 有个带小孩的妇女。拉着孩子快步走开。 “快走。别看她。这女的脑子有病。” 林若雪转过头。冲着那对母子大吼。
“我没病!我是林家大小姐!我未婚夫是世界首富!” 那妇女吓得抱起孩子就跑。 林若雪看着他们跑远。突然傻笑起来。
“对。我未婚夫是首富。那一百亿是我的。” “清秋集团也是我的。苏清秋算什么东西。”
她神智彻底乱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吧嗒”断了。 她光着脚。走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脚底板烫起泡了。没感觉。 她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走。
走到了一条美食街的后巷。 这里。堆着好几个绿色的大垃圾桶。 夏天。垃圾桶发酵的味道。熏天臭地。
苍蝇在上面嗡嗡飞舞。黑压压的一片。
林若雪闻到味。肚子又叫了。 她走到一个垃圾桶前。垫着脚往里看。 里面有半个吃剩的西瓜。还有几盒没吃完的盒饭。 油腻腻的汤汁混着饭粒。糊在白色的泡沫盒上。
她伸出手。手背上还有昨天磕破的血痂。 在垃圾堆里扒拉。 扒拉出一个咬了一口的汉堡。 面包坯子有点硬了。里面夹的肉饼发酸。
她拿起来。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往嘴里塞。 “好吃……这汉堡真好吃……” 她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嘴角沾着一块发黄的沙拉酱。 “那本来是我的男人……” 她咽下一口发酸的面包。突然哭了起来。
“一百亿……那是我的……世界首富本来应该是我……”
她蹲在垃圾桶旁边。一边哭一边吃。 眼泪混着汉堡的酸味。流进嘴里。
“哎哟。这小姑娘怎么在这吃垃圾啊。” 一个路过的大妈。手里提着刚买的菜。 看到林若雪这副惨样。叹了口气。 大妈从塑料袋里掏出个刚出锅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闺女。别吃那个了。吃坏肚子。来。吃这个。” 大妈把包子递过去。 林若雪愣愣地看着那个包子。 白白胖胖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一把抢过包子。动作粗鲁。差点抓伤大妈的手。 “我的。这是我的。” 她死死护着包子。警惕地看着大妈。
大妈摇摇头。叹息着走了。“造孽啊。” 林若雪拿着包子。没吃。 她突然站起来。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