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赌?行啊。” 陆渊把刚摸过烧鸡的手。在保安服的裤腿上蹭了两下。 裤子上立马多了两道油印子。亮闪闪的。 他大摇大摆地往供桌那边走。
鞋底那双塑料拖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
跟大厅里放的古典钢琴曲混在一起。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你懂什么叫汝窑吗。”苏海在旁边跳着脚。口水都喷出来了。 “这可是五千万的宝贝。碰坏一点。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陆渊。退下。” 苏老太爷拄着拐杖。手气得直哆嗦。 他刚大病初愈。这会儿脸色涨得通红。喘气声像破风箱。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陆渊没搭理。直接走到供桌前。
桌上那个紫檀木的锦盒开着。 那个被郑伟吹上天的天青色瓷碗。稳稳当当地躺在黄绸缎里。 陆渊伸出手。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像夹馒头一样。直接捏住了碗沿。
“别动!”郑伟尖叫一声。眼镜都差点甩飞。 他猛地往前扑。想去抢那个碗。 晚了。 陆渊的手腕。甚至都没看出怎么发力。
就是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往里一合。 就像捏碎一块饼干那么随意。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裂声。
在死一般寂静的苏家大厅里。格外响亮。
那个价值五千万。据说是宋代极品汝窑的瓷碗。 就这么。在陆渊的两根指头中间。 四分五裂。 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十几块碎瓷片。
顺着陆渊的指缝。“稀里哗啦”全掉在了硬邦邦的大理石地上。
有些碎渣子还崩到了供桌上。 落在一盘供果的苹果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老太爷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瓷片。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一口气没捯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
“爷爷!”苏海离得近。一把扶住老太爷。 “快。快拿救心丸!”苏明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摸老太爷的口袋。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你个畜生!你这是要逼死老爷子啊!” “造孽啊!五千万就这么没了!”
亲戚们的骂声铺天盖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郑伟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先是愣了几秒。
随后。一种狂喜。从心底疯狂涌上来。 这碗。是真的碎了。
他刚才还在担心。这碗底的字会不会被别人看出来。
现在好了。全碎了。死无对证。 “陆渊!” 郑伟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指着陆渊的鼻子大吼。
“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郑伟手舞足蹈。像个疯子。 “这可是五千万的宋代汝窑!有国际证书的真品!” “大家都看到了。是他故意捏碎的。”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点。 “我现在就报警。破坏国家一级文物。” “五千万。够你在牢里蹲一辈子了。”
“苏清秋。你现在还要护着这个劳改犯吗。” 郑伟转头看向苏清秋。满脸得意。 “马上跟他离婚。这笔账。我可以不记在苏家头上。”
苏清秋脸色苍白。嘴唇咬得死紧。 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陆渊。
陆渊拍了拍手。手上沾着一层白色的石膏粉。 他没去管那些骂声。也没看郑伟。 他低着头。看着脚边那块最大的瓷片。 碎片有点脏。上面还沾着一点刚才啃烧鸡的油。
陆渊抬起脚。那只穿着塑料拖鞋的脚。 踢了踢那块瓷片。 瓷片翻了个面。底朝上。 “你们苏家人是瞎吗。” 陆渊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
“都把眼珠子擦亮了。看看这碎片底部的夹层里印的是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苏明和苏海正给老太爷顺气呢。听了这话。半信半疑地凑过去看。
郑伟心里咯噔一下。 夹层?什么夹层?
他赶紧挤开人群。也低头看去。 只见那块最大的碎瓷片。正好是碗底的部分。 因为被陆渊硬生生捏碎。原本厚实的碗底。裂成了两半。 露出了中间的夹层。
在明晃晃的水晶灯下。 那夹层的白色泥土里。 赫然印着一行极其工整的。现代简体小字。 烧制得清清楚楚。 那五个字是:
“微波炉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