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老鬼嚼着煎饼。含混不清地打招呼。 “钱带来了没。” 苏明皱着眉。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这屋里的骚臭味混着煎饼的葱花味。太冲了。
“钱在这。”苏海把黑皮包扔在破沙发上。 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叠叠红色的钞票。 “毒王呢。事办妥了吗。” 老鬼没看钱。
他艰难地把嘴里的煎饼咽下去。伸长脖子梗了一下。 “办妥了?办个屁。”
老鬼把剩下的半个煎饼扔在地上。 油乎乎的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 “你们父子俩。是想害死我啊。”
苏明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毒王失手了?” “失手?要是失手就好了。” 老鬼冷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 烟都折了。他也不嫌弃。点上。
“你们自己听吧。” 老鬼把一个按键手机扔在茶几上。 按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像个破烂的风箱在拉。 “喂?老鬼?是你吗!”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绝望和恐惧。 是毒王。 “苏海!苏明!你们这两个王八蛋!” 毒王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声音大得震得手机喇叭“滋滋”响。 “你们他妈的惹的是神仙!” “老子用七步断肠散喂他。他拿来当饭吃!”
“老子用碧磷毒瘴熏他。他当老中医拔火罐!” “老子的噬心蛊。他当嘎嘣脆嚼了!”
毒王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这他妈是人吗!这是怪物!” “钱我退给你们。一分不要!”
“老子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踏入江海市半步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盲音在空荡的烂尾楼里回响。
苏明和苏海面面相觑。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像两张白纸。 “这……这是毒王?”苏海咽了口唾沫。 “疯了吧。他说啥胡话呢。” 苏明也没反应过来。
“什么拔火罐。什么嘎嘣脆。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老鬼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疯没疯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半个小时前。他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人在火车站。”
老鬼抬起头。看着苏氏父子。 “他连高铁都不敢坐。怕实名认证被查。” “买了一张去大西北的绿皮火车硬座站票。” “连夜跑了。”
苏海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毒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苗疆毒王。 被吓得买站票连夜跑路?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啊!
“他……他到底遇上什么了。”苏海结结巴巴地问。
老鬼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遇上什么了?遇上你们口中那个吃软饭的保安了。” “我劝你们一句。赶紧收手吧。” “这人。你们惹不起。”
老鬼站起身。把桌上的黑皮包推了回去。 “这钱我也不赚了。有命赚没命花。” 他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
“以后。就当没见过我。” 老鬼走了。脚步匆匆。 像背后有鬼撵着。 空荡荡的烂尾楼里。只剩下苏明和苏海父子俩。 冷风穿堂而过。 苏海打了个寒颤。
“爸。现在怎么办。” 他看着沙发上的钱。突然觉得烫手。 “毒王都折了。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苏明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慌什么!” “毒药不管用。那是他体质特殊。说不定练过什么硬气功。” 苏明强行给自己找借口。 “他再能打。能打得过子弹吗。” “能打得过国家机器吗。”
苏海一愣。“爸。你的意思是……”
“走。回去。” 苏明抓起皮包。大步往外走。 “这事没完。我还不信了。一个穷当兵的。能在江海市翻了天。” 两人上了车。
奥迪A6发动。轮胎在泥水里打滑。溅了一车门泥。 苏海开着车。手心全都是汗。
方向盘滑溜溜的。他拿纸巾胡乱擦了一把。 “爸。去哪。” “去城南分局。找高建国。” 苏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太阳穴。
“上次李明轩的事。高建国没办成。” “这次。咱们自己出钱。让他给陆渊安个罪名。直接关进去。”
“只要人进了局子。怎么捏扁揉圆。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苏海点点头。脚下油门踩重了点。 奥迪车在破路上颠簸着。
半小时后。 城南分局大院门口。 奥迪车停下。 苏明推开车门。刚要往下走。 突然愣住了。 分局大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辆黑色的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停在办公楼前。
大批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进进出出。 手里搬着一箱箱的文件和电脑机箱。 分局里的警察。一个个噤若寒蝉。站在走廊里不敢动。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