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不想,将拐杖点在下一级阶梯上,然后借着拐杖的支撑,一级级下来,眼看着只剩五级,卫宿云见廖珂从客栈门口经过,他一着急,连人带着拐杖滚落下来,这下可真是伤上加伤。
恰在此时,谈花隐和元牧回了客栈,他们也订了这间客栈,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没有多少选择。
元牧见他摔在地上,连忙将他扶起来,“你在做什么啊?”
卫宿云将拐杖点在地上,又要出门,被元牧拦住,“你想要什么?跟我们,我说,我帮你去买。”
卫宿云道,“廖珂。”
元牧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镣铐?你确定要镣铐?”
元牧不清楚,谈花隐却是知道的,“你见到了廖珂?他往哪边走了?”
卫宿云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去找廖珂,他可不敢想谈花隐和廖珂遇到会发生什么,然而谈花隐已从他的反应中猜到了许多,他眼睛的朝向透露了廖珂走的方向,这一条街就两个方向,不是出门左拐,就是出门右拐。
卫宿云看着的是左边,谈花隐便朝左边的街道追去。
人海茫茫,转瞬不见。
谈花隐没能找到廖珂,他回到客栈,见只有元牧一人坐在那里,“卫宿云呢?”
元牧道,“追出去了。”
这也不能怪元牧,即使卫宿云受了伤,那也是个洗髓境中期的修士,不是元牧可以阻挡的。
“那就随他去吧,”谈花隐是不想管这烂摊子,卫宿云就像是到了叛逆期的少年,又别扭,事又多。
元牧好奇道,“这个廖珂是个什么样的人?”
谈花隐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廖珂的情景,那是一个话不多,略显老成的少年,那时的谈花隐以为廖珂只是不信任外人,所以对他们格外防范。
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事情,若是当时他走了,或者卫宿云没有想办法带走廖珂,那么廖珂现在是不是已经耗尽生命,化作灵体与他的亲人作伴?
再后来,廖珂发现了独眼兽的真相,那些模样怪异的生物正是他要寻找的亲人,但为时已晚,独眼兽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它们无法维持自身的形体,连灵体也一同消散,唯有廖寻的灵体寄生在一尊泥人中。
谈花隐不是廖珂,无法知晓他的痛苦。
亲人随风而去,一切已无可挽回,或许他会给自己再造一个梦,然后将自己困在这个梦里,或许他会想办法复活廖寻,让泥人真正拥有生命。
泥人可以拥有生命吗?
泥人为什么不能拥有生命。
谈花隐道,“等你哪一天见到了就会知道。”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也许他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叫廖珂的人,就算见到了,他也只能形成自己的看法,可他问了,就是想了解谈花隐的想法。
“有的人,如果你不打算与他来往,那就不要了解,”谈花隐说完,上了楼,将元牧一人扔在楼下。
这样的人因果太重,元牧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东西都要碰一下,他已经沾了另一个人的因果,若是不知收敛,只会徒增其扰。
直到来到这片土地,谈花隐才知道元牧喜欢上的人是谁,旭日宫主人苍王的女儿苍若,若是这样,他得考虑元牧被苍王捏死的可能性。
不能让苍王知道有元牧这个人,直接将苍若约出来,让她当面拒绝元牧是最好的,这样也不用带着元牧混进旭日宫,省了很多麻烦。
但当他将计划告诉元牧后,元牧道,“我希望你能把我带进去,生死不论,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你在找死。”
“她离开后,我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一个叛逆,一个恋爱脑,现在都给他爆发青春期问题是吧,谈花隐道,“你别后悔,这世上还有很多别的东西,你的家族,父母,朋友。”
看元牧也不像童年受过创伤的。
“我对不起我的父母,但好在,我还有一个能干的哥哥,跟哥哥比起来,我就是个废物,”元牧眼中露出难过神色。
“我带你去,”谈花隐心道,死了不归他管。
次日,他们扮作送菜的菜农,进了旭日宫的后厨,进去之后,谈花隐又打晕两个士兵,换上了士兵的衣服,扮作士兵的样貌,这对他而言很简单。
两人刚从屋里头出来,一个长官模样的人走过来,叫住他们,“你们两去哪了?还不快去巡逻。”
两人被安插进巡逻队伍之中,元牧一见这情形,立刻急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静观其变,”谈花隐道。
只要待会随便找个上厕所的借口离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