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腿还是不行吗?啊,那就把两条腿都打断,”郑钰眼中充斥着兴奋的光芒,身体也因为兴奋而颤抖,比起让卫宿云立刻死去,他更希望一点点打碎卫宿云的自尊。
饶是作为旁观者的史平也感觉到了恶心,“你不仅出卖了身体,连灵魂也一起出卖了。”
郑钰闻言,勾起唇角,“你以为你背叛师门就比我好到哪里去?”
无论是归云阁的弟子,还是飞羽门的弟子都将他们这批人称为背叛者,但史平并不这么认为,背叛者只是外界看到的,他只遵循一条守则,在无数条路径之中,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
至于那些流言,等到他坐到长老的位置上,都将称为无关紧要的事情。
现实就是如此,可惜一个是老古董,只会守着沉船,一个看不清世界运转的规则,选择了世所不容的道路,这世上不光有实力为尊,还有舆论,舆论可以接受一个利益为上的强者,却不能接受一个魔修。
杀了魔修是好的,是为民除害,只要他立下足够的功劳,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至于这些魔修之前杀过几个人,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否是自愿入魔,与他无关,他们只是功劳簿上的数字,数字不需要感情。
“就凭我杀了你,会得到师门的认可,世人只会称赞我,啊,听说了吗?史仙师又杀掉了一个魔修,有史仙师在,就是令人安心。”
本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挑起他的情绪,可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郑钰情绪翻涌,这是他永远也无法避开的痛,只因一个错误,他踏入了魔修的行列,史平口中的那种生活本来是属于他的,预期道路被剥夺的痛苦又袭上他的心头。
想要毁灭一个人,就让他入魔,让他变成魔修的姿态被别人看到,让他成为世所不容的人,即使获得再强大的力量,他依旧无法得到别人的认可。
那些看似轻飘飘的认可,其实才是修仙者前进道路的心魔。
“我要杀了你,”郑钰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他的牙齿就会碎成数片,簌簌落下。
‘砰——’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一声枪响,子弹打中了郑钰的心脏,郑钰倒地,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中了史平的肩膀,没能打中关键的位置,心脏。
即使如此,一击就击碎了一个洗髓境后期修士的肩膀,已经足够可怕。
有着郑钰作为前例,他居然没能躲开,何等可怕的速度,何等可怕的攻击力,这是灵器吗?为什么他从不曾见过?
“你是谁?”史平道。
谈花隐道,“我们又见面了。”
可惜史平想不起来再哪里见过谈花隐,因为上回见面,谈花隐隐藏着真实样貌,而谈花隐在归云阁行事又很低调,尽量避免跟史平碰上,史平也不是天天待在门派里的,哪能认得门派中的每一个人。
卫宿云见出手的是谈花隐,“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谈花隐道,“已经有人支付了报酬,你反对无效。”
史平道,“我们在哪里见过面?”
谈花隐道,“薛家。”
只是两个字,就让史平一惯维持的表情出现了变化,“是你。”
那个杀了他舅舅,又害得表弟变成废物的凶手,若他这时还能忍,就枉费了家族对他的培养。
然而此时的史平并不知道,在有些人面前,他既没有逃跑的机会,也没有反击的机会,他曾经是有的,可惜他没能发现谈花隐的身份。
史平在卫宿云面前被化作一堆泥沙,那是卫宿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景象,一个洗髓境后期的修士连谈花隐的衣服都没能碰到,就失去了生命。
这哪是魔修,这比魔修还可怕。
“你做了什么?”卫宿云的声音都是抖的,“他是一个人啊,他是一个人啊。”
卫宿云仿若断了线的木偶,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此时的他已经忘了身体的疼痛,忘了史平曾经冷眼旁观他被郑钰虐待,只有生命被无情剥夺的后怕,杀死一个人,就如同杀死路边的一根小草,那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该拥有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他却有着人类的皮囊,多么可怕,那具皮囊底下,是人类?还是某种杀戮机器?
田小玉和元牧从车上下来,将受伤的卫宿云搬回车子,他就这么任由两人摆弄自己,任由田小玉给自己上药,接骨,上板子。
期间,他昏过去一段时间,后来又醒了,他倒是希望自己不要再醒,那就不用想起那可怕的一幕,比起郑钰的恶意和史平的计算,他更害怕的是这种对人命的漠视,这和富家子弟在街上杀了一个人并不相同,富家子弟作恶,还有别的手段可以约束他,但谈花隐杀人,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