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把林晚按在椅子上。
椅子是那种老式的转椅,坐上去咯吱一声,弹簧都快报废了。
“坐这。别动。”
秦瑶转身出去了。浴袍下摆扫过门框。脚步声去了厨房,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水壶烧水的声音,柜门开合,杯子磕桌面。
两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速溶的,马克杯装的,黑咖啡,没加奶没加糖。
啪,搁在书桌上。
“提神的。”
然后她拉了把椅子,搁在书房门口。坐下了。翘着二郎腿,手臂环胸,脑袋靠在门框上。浴袍裹着,头发散着,手腕上的铃铛安安静静地挂着。
“写。”
一个字。
林晚看了她一眼。
秦瑶回看她。
那个眼神说不上凶,也说不上温柔。但里面有一种东西——林晚认识她这么多年,太熟了——是秦瑶独有的、把一件事往死里扛的劲儿。跟她当年为了争影后提名连轴转三十六小时拍完最后一场哭戏一样的劲儿。
不是为了赢顾清寒。
是不肯让这件事按照顾清寒画好的路线走。
林晚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速溶的苦跟现磨的不一样,寡淡,涩,底下还有一点没搅开的粉末硌牙。
但是热的。
她放下杯子,拽过笔记本和铅笔。翻到今天在古籍阅览室写到一半的那页。牛皮纸袋里的资料抽出来,沈知意整理好的仵作验伤流程摊在左手边。
开始写。
铅笔尖磨着纸面,沙沙沙沙的,像蚕啃桑叶。
九点半。
林晚写了两页半。第十三集第七场的凶案发现场景基本成形了,仵作入场那段的刑律措辞参考沈知意给的那几份资料,通顺了。但第八场反派动机那段还卡着,台词怎么写都不对味。
她咬着铅笔杆,眉头拧成一团。
秦瑶还坐在门口。没动。手机拿出来了,在刷什么,屏幕的光照着她的下巴,忽明忽暗。
林晚偷瞄了一眼。秦瑶刷的是剧本。不是林晚的剧本。是秦瑶自己下部戏的剧本。
她在做功课。
一边盯着林晚写剧本,一边自己也没闲着。
林晚的鼻子酸了一下。她赶紧低头,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股酸意压回去了。
手机在书桌上又震了。
林晚伸手要拿。
“别看。”秦瑶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没抬头。“写你的。”
“万一是周姐——”
“更不能看。看了你血压上去了更写不动。”
林晚把手缩回来了。
手机不甘心,又嗡了两下,终于安静了。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书房里只剩下铅笔划纸的声音、空调低鸣、以及秦瑶偶尔翻剧本页的窸窣。
咖啡凉了。苦味沉淀在杯底,面上浮着一层油光。
林晚写完了第八场。手指僵了,握笔太久,中指那片创可贴的位置磨得发烫。她甩了甩手腕,把写好的几页纸摞在一起。
“明天能写完吗。”秦瑶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困意,但还撑着。
“能。”林晚说。“大概。”“大概是能还是不能。”
“……能。”
秦瑶站起来了。椅子往后一推,嘎吱一声。她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林晚写的稿子。
没评价好坏。
她把那杯凉透的咖啡端走了。
铃铛叮了一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晚八点之前,发顾清寒邮箱。”声音里的困意收起来了,剩下的全是干燥的、不打折扣的笃定。“一分钟都不要迟。”
脚步声去了卧室。
门没关。留了一条缝。卧室里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拉得很长,铺在书房门口那把空椅子上。
林晚盯着那条光看了几秒。
转头,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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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顾清寒你他妈是不是人机?四个字的转发能掀起八级地震。“剧本进度”我劝你收回去,你这不是催稿你是催命。林晚明天要是猝死在书桌上你负责吗?
【L】:陈曦那封邮件我一个字一个字品了。“鉴于您近期外务繁忙”——翻译:我看见你今天跑H大跟沈知意待了半小时了。“如有异议请携初稿至御景湾当面沟通”——翻译:你不来找我我就制造理由让你必须来。顾总你学法律的吧?这写得跟传票似的。
【L】:但是秦瑶那条语音绝了啊!!!抢过手机按着林晚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