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御景湾。当面沟通。”
“嗯……”
“她连你的工作进度都摸得一清二楚。”秦瑶把手机扔回林晚怀里,“你签合同的时候没细看条款?”
林晚想说她看了。她看了三遍。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甲方有权根据项目进度调整交付节点,这一条当时周曼也看了,说是行业惯例。
行业惯例。
顾清寒用行业惯例的壳,裹了一颗定向爆破的雷,在这个节骨眼上精准引爆。不违法。不违约。甚至连不合理都算不上。但就是让你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我后天之前交不出来。”林晚的声音很小。“十三集凶案戏还差大半,仵作那段流程我今天才拿到资料……”
“那她就是吃准了你交不出来。”秦瑶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了,一条腿盘着,浴袍下摆敞开,露出小腿上一片鸡皮疙瘩——空调吹的。“交不出来你就得去御景湾。去了御景湾你就得见她。见了她你就……”
她没说下去。手腕上的铃铛被她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叮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跟针掉地上似的。
林晚看着那颗铃铛晃。红绳在秦瑶手腕上绕了三圈,松松的,铃铛挂在末端,一颗,小的,黄铜色,壳上有点发黑。
“我不去。”林晚说。“我在家写。两天写完。”
秦瑶低头看她。浴袍领口散着,锁骨上还挂着洗澡没擦干的水珠。
“两天。”她重复了一遍。“你不睡觉?”
“不睡也行。”
“你上回熬夜写第九集,三天没合眼,最后在监控室对着江映月的解剖台就睡着了。头差点磕在台角上。”
林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件事她都快忘了。秦瑶记着。秦瑶什么都记着。
秦瑶从扶手上滑下来,站到沙发正前方。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前倾,散开的头发垂下来,发尾扫过林晚的鼻尖。湿的,凉的,带着她惯用的那种偏冷调的沐浴露味道。
“御景湾。她算盘打得挺响。”
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温柔。是压缩过的怒气。像弹簧被按到了最底端,随时会弹回来。
林晚缩了缩脖子。
秦瑶盯着她。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眼尾那层没卸干净的红色眼影在阴影里发暗。
然后她直起身。
抬手。
从林晚手里把手机拿走了。
不是抢。是拿。但那个动作的速度和精准度不容反驳——食指和中指夹住手机两侧边框,往上一带,林晚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到了秦瑶手里。
秦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拇指按在指纹解锁上。
没反应。
当然没反应。不是她的指纹。
她没犹豫。另一只手伸过来,捞起林晚的右手。林晚的手被她攥着,整个人跟着往前带了半步。秦瑶掰开她的拇指,按在手机底部的感应区上。
滴。
解锁了。
秦瑶松开她的手。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停留。翻到微信,点开陈曦的对话框。
以前没有聊天记录。干干净净的。
秦瑶按住了语音键。
“告诉顾清寒。”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切得利落,像她片场那条封神的台词——不带多余情绪,但字字带刃。
“剧本明晚准时发她邮箱。不劳她惦记。”
松手。
发送。
语音条窜出去了。绿色的,短短一条,三秒不到。但林晚觉得那三秒的音频足够在陈曦那头引发一场地震。
秦瑶把手机扔回林晚怀里。
然后她一把揪住林晚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力气不小。林晚踉跄了两步,拖鞋在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干、干嘛……”
“写剧本。”秦瑶拽着她往书房方向走。“你不是说交不出来吗。现在开始写。我看着你。”
“你看着我?”
“不行吗。”
“可是……”
“可是什么。”秦瑶停下来,回头看她。铃铛在手腕上叮地晃了一下。“你是打算半夜偷偷爬起来跑御景湾当面沟通?”
“我没有——”
“那就写。”
秦瑶推开书房的门。书房灯没开,黑漆漆的。她伸手摸墙壁上的开关,啪嗒一声,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白光刺得两人同时眯了下眼。
书桌上一片狼藉。笔记本摊着,写到一半的草稿纸叠了三四层,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