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幅追不上秦瑶的步幅,每走三步就得跑两步。
牛皮纸袋在手里啪嗒啪嗒地拍着大腿侧面。
楼梯间。
下了三层。
木扶手上的旧漆被她的掌根蹭掉了一块碎屑。
推开一楼的防火门。
阳光泼进来,白花花的,晃得她眯了下眼。
法桐大道。
九月底的阳光还有余温,洒在发黄的叶子上,金灿灿的。
路中间停着一辆车。
酒红色。
玛莎拉蒂。
三叉戟的标志在车头反着光。
违停在林荫道正中央,两侧的自行车和路过的行人被迫绕行。
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极淡的白烟。
副驾的车窗半开着,车内空调的冷气跟外面的暖风在窗沿那儿撞了一下。
不远处,三个穿校服外套的女生站在路牙子边上。
一个举着手机,手都在抖,另外两个拿牢她的胳膊——三个人叠在一起像俄罗斯套娃。
手机对着那辆车狂按快门,咔嚓声密得跟缝纫机似的。
“学姐学姐那是不是玛莎拉蒂……”
“我操那是秦瑶!!秦瑶从旧楼出来了!!”
“别喊别喊被保安听见了——”
秦瑶压根没看她们。
拉开副驾的门。
不是给自己开的。
给林晚开的。
她松开了扣在林晚脉门上的手。
指节拖过林晚的手腕内侧,指腹划过那条鼓起来的青筋,最后指尖从林晚的手背上离开。
整个动作像在抽一条丝。
“上车。”
两个字。
唇线没弯。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晚上了车。
牛皮纸袋搁在膝盖上。
副驾的真皮座椅凉的,空调温度调得太低,冷气从出风口直吹过来,吹在她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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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领毛衣底下那片创可贴的边缘被冷风掀起了一角。
秦瑶绕过车头。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嗒嗒嗒。
开了驾驶位的门,坐进去,关门。
手搭在方向盘上。
指甲涂的正红甲油在阳光下亮得刺目。
没动。
车发动着,没挂挡。
方向盘微微颤动,引擎的低频嗡嗡声透过脚下的底板传上来。
一秒。
两秒。
“沈知意。”
秦瑶开口了。
目光盯着挡风玻璃前方,法桐的影子筛在玻璃上,光斑在她脸上慢慢移。
“大三教你什么课。”
不是问句。
“……古代文学。”
“挂了。”
“嗯。”
“补考过的。”
“嗯。”
“六十一分。”
林晚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考多少分的?”
秦瑶没回答。
挂挡。
油门踩下去,玛莎拉蒂从法桐大道正中间起步,引擎发出一声不客气的咆哮。
路边那三个女生的手机举得更高了,其中一个踮起脚尖差点把旁边的人踩了。
车过了南门闸机口。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一脸懵,手里的登记本贡在半空。
“林晚。”
秦瑶的声音从驾驶位那边飘过来。
平的,没有起伏。
“嗯?”
“她办公室那个味儿。”
秦瑶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跟庙里烧的似的。”
林晚没敢接话。
“挺适合上香的。”
林晚把脸转向车窗外面。
窗外的行道树嗖嗖往后退,绿的黄的搅成一条线。
她的倒影映在车窗玻璃上,脸红得像挨了两巴掌。
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
她没掏。
秦瑶瞥了一眼她的裤兜。
“不看看?”
“不看。”
“万一是沈教授发来的呢。”
“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林晚把手机掏出来了,屏幕朝着秦瑶摊开。
锁屏上弹的是王秀莲的消息。
【晚晚,妈把王八汤炖上了,什么时候到家?让秦瑶多喝点,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