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在读检验报告。
“呼吸频率一分钟二十二次。”
停了半秒。
“你很紧张。”
不是问句。
是诊断。
“害怕尸体,还是害怕我看穿你的伤?”
林晚的后背撞在了金属门上。
冰的。
透过毛衣传过来的,沿着脊椎一路往下蹿。
她往后退了,但后面是门,没地方退。
“怕冷。”
嘴硬。
硬得都快碎了。
江映月收回了目光。
像收刀一样干脆。
手里的手术刀转了个面,刀刃朝下,扔进操作台上的不锈钢托盘里。
当。
极响的一声。
金属碰金属。
声音在瓷砖墙壁之间弹了三四遍,尖的,利的,像有人在耳边猛敲了一下钟。
林晚的肩膀缩了一下。
江映月转身走到洗手池边。
不锈钢水槽,感应水龙头,水自动出来了,温度应该不高,但她没调。
双手伸到水流底下,左手按了三下皂液器。
泡沫挤在掌心里,白色的,绵密的。
十根手指开始搓揉。
指缝。指根。指背。指甲缝。掌纹的每一条沟壑。
标准的外科洗手法,不是随便冲冲的那种。
泡沫在那双手指间翻滚,从掌心被推到指尖,又从指尖被带回手背。
动作重复了三遍。
“尸僵。”
她边洗手边说。
水声盖着她的声音,但每个字依然清晰。
“一到三小时开始。下颌和颈部最先出现。六到十二小时波及全身。二十四小时达到高峰。”
停了一下。
感应水龙头的水自动停了。
她甩了甩手,水珠从指尖飞出去,溅在不锈钢水槽壁上。
“你脖子上的印子。”
她没回头。
“超过十二小时了。边缘开始发黄,中心区域的红细胞已经开始降解。机械性瘀血,指腹施压,力度中等偏上。不是殴打。”
她从壁挂式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擦手纸。
一张擦左手,一张擦右手。
擦完了团成球,扔进脚边的医疗废物桶。
黄色桶盖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结论。”
她终于转过身了。
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没有表情。
眉毛是平的,嘴巴是平的,连那双清冷到让人发怵的眼睛都是平的。
“有人掐过你。”
林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议室里那些破事算什么。
被苏小小撩、被妈妈社死、被秦瑶警告,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一刻。
那些场合她好歹还能嘴硬。还能脸红。还能结巴着蒙混过去。
在这儿全不管用。
这个人不看你的脸色,不听你那套说辞,她看数据。
瞳孔放大几毫米,呼吸一分钟几次,淤青超过几小时。
你在她面前撒谎,跟在显微镜底下藏细菌没区别。
林晚闭了一下嘴。
张开。
又闭上了。
“……能别说了吗。”
声音很小。
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求饶的味道。
江映月没理她。
走到操作台旁边的文件柜前。
拉开第二层抽屉。
手指翻动着里面的文件夹,动作快,准,每翻一下就扫一眼标签。
抽出来了一份。
牛皮纸封面,A4大小,左上角贴着一个编号标签。
封面上盖着红色的公章,字迹模糊,但能看见“法医学鉴定”几个字。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