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耳饰,没有项链,什么装饰品都没有。
右手握着一把手术刀。
柄是银色的,刀片窄长,弧度很小,几乎是直的。
无影灯的冷白光打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细线,亮得扎眼。
那只手。
手指修长,但不是纤细那种长。
是有力量的,每个关节都能看见肌腱走向的那种。
指甲剪得极短,不留一点白边。
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有一层薄茧,磨出来的,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林晚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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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张了两次。
喉咙发紧,声带像被冰冻住了,震不出声。
第三次。
“江……江法医。”
声音出来了,但哑的,劈了,像一截冻裂的木头。
江映月没回头。
手术刀在操作台上的什么东西上划了一下。
金属碰着硬物的声音,极轻,极短,像指甲刮过玻璃。
“门关严。”
三个字。
没有问好,没有寒暄,没有“请进”或者“你来了”。
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来人是谁。
声音和冷气一样,干的,平的,没有起伏。
像机器合成的。
“温度升高会加速腐败。”
林晚一哆嗦。
手忙脚乱地把门拉上了。
金属门扇碰上金属门框,咣。
声音在瓷砖墙壁之间回荡了两圈才散掉。
门把手按下去了,反锁的弹簧咔嗒一响。
她缩在门边。
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不锈钢的寒气从掌心往手臂方向蹿,一直蹿到肘弯才停。
江映月转过身来了。
摘了口罩。
N95的,白色,鼻梁条压出的折痕还印在鼻翼两侧,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
脸色苍白。
不是生病的白,是常年待在日光灯和无影灯底下、见不着太阳晒出来的那种白。
底子极好,皮肤细腻,没上一点妆,毛孔都看不见。
但那股白里透着一层说不上来的冷。
好看归好看,让人不敢伸手。
目光扫过来了。
从上到下,从头顶到脚尖,然后从脚尖到头顶,再回来。
快。
准。
跟她平时扫尸检报告一个动作,不带情绪,只提取信息。
视线停了。
不是停在林晚脸上。
是停在林晚的脖子侧面。
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往左偏了一点。
可能是刚才手忙脚乱关门的时候扯的,也可能是从走廊进来之前就歪了。
总之那块本该被遮住的皮肤露了出来。
青紫的。
边缘发黄。
中间偏深,带着一点暗红。
“淤青。”
江映月开口了。
声音平得像心电图上一条没有波动的直线。
“指压痕。”
停了半秒。
“不是钝器打击。”
林晚的右手猛地从门把手上撤开了,捂住领口。
五根手指攥着高领毛衣的面料,攥得指节发白。
动作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本能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我……我来问剧本资料的。”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进门的时候多了一层慌。
那种被人猛地掀开遮羞布的慌。
“那个……尸僵形成时间,从死亡开始算的话,一般是几个小时?”
她在找话题。
拼命地找。
像溺水的人抓浮木,抓到什么算什么,先把头露出水面再说。
江映月没接她的话。
走过来了。
两步。
平底鞋踩在白色瓷砖上,没声。
但那两步之间距离缩减带来的压迫感比秦瑶的高跟鞋还重。
因为安静。
这个人走路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连衣料的摩擦都吞掉了。
近了。
身上的寒气逼过来了。
解剖室十四度的室温在她身上又降了两度,连白大褂的面料都是凉的。
她站在林晚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瞳孔轻微放大。